老牙的行事邏輯其實也不難理解，或者說非常簡單。
“莫斯科旅館”內的人才濟濟、強者如云的同事遍地，哪怕老牙作為自家老板的得力助手和左膀右臂，那也是要真抓務實拿業績說話的，“莫斯科旅館”可不要辦事能力不行的廢物。
而周正是自己物色到的人，等于說這是一種利益共同體。
只要周正有拿得出手的表現、入得了老板的眼，老牙也會一并享受到更多的好處，娜塔莎幾乎看都不帶看的就把老牙需要的下一季度預算給批了，便是當下最好的證明。
只是這種讓周正牽扯進軍購合作項目當中的事兒，之前還沒有先例，合作的妥當性和可行性仍需考慮，娜塔莎作為上位者不得不對此抱以謹慎思考。
第一個問題很快便脫口而出。
“你有了解過他手里這些北約武器是從何而來的嗎？如果采納你的建議，上面的人勢必也會問到我這樣的問題，在那之前我想先有個能說服他們的方法。”
既然敢把人推薦出來，老牙當然有對應的準備，也早就料到了自家老板可能會這么問，該怎么回答那是已經想好了的。
“據我了解，應當是有多條不同渠道。”
“首先是和周正合作的，就是跟他一樣都是中國人的他那朋友、好兄弟，名字叫宋哲。”
“這個人的具體情況我曾經查過，雖然沒能一查到底、全部弄清楚，但了解到的信息也夠用了。”
“宋哲的家族是專門做外貿生意的，多年以前在蘇聯解體的時候，他老爹那時候就在邊境上做二道販子的倒騰生意。”
“后來生意越做越大，生意線遍布歐、亞、非、美多個洲，涉及的項目也是雜七雜八什么都有。小到牙刷牙膏大到拖拉機進出口貿易他都做，簡直跟雜食性動物一樣。”
“子承父業，他的兒子、就是宋哲，也對外貿生意非常感興趣，不過倒是另辟蹊徑走了軍火貿易這條線。”
“已知能查到的是宋哲和北美、歐洲多家防務企業都有聯系，我甚至查到了這個宋哲和卡拉什尼科夫集團也有合作訂單。軍火上能賺錢的事兒他幾乎什么都摸一把，一樣也是個二道販子。”
“歐美那些防務企業的尿性您也知道，只要給錢，沒有什么是他們不敢偷偷走私賣的。不敢賣唯一能說明的問題就是你給的錢還不夠，自古以來他們一貫如此，賣吊死自己的絞索這種事上都樂此不疲。”
“所以只要周正和他那好兄弟有渠道，我認為接下來唯一需要解決的便是錢的問題。但這種事目前顯然對他們倆構不成太大的困難，甚至都不算是什么難題。”
“嗯......”
聽完了此番解釋后的娜塔莎不動聲色，只是悄然點了點頭，稍作思考之勢后很快便抬起頭來沖著老牙開口。
“繼續說，應當還有其它渠道，說來聽聽。”
“再有就是當下正在進行的這場戰爭，老板。”
比起已經講出口的第一個渠道，老牙自己覺得這第二個渠道可能才是需要關注到的重點，因為這其中有文章可做的很可能不止是裝備供應倒騰上這么簡單而已。
“國際軍火黑市上現在大量充斥著各路北約裝備，小到步槍地雷防彈衣，大到導彈炮彈裝甲車，除了太大件的沒有外幾乎什么都有。”
“來源不必多說，有些人把免費拿到手的大量軍事援助拿來倒騰賺錢。現在就連墨西哥的大毒梟，都給自己手下的衛隊換上了北約的軍用步槍，這還只是在邊邊角角外圍撿漏的。”
“對于那些手握渠道的人來說，這種時候正是做大生意的好機會。周正曾經透露過他有這方面的能力，從實際結果來看他也證明自己能做得到。”
“我看過他提供的武器樣品，一支FIM-92“毒刺”單兵防空導彈和一支NLAW反坦克導彈，武器的序列號與我們在戰場上繳獲到的裝備同屬一個生產序列批次，另外生產日期也對的上，我想這應當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老牙確信自己很清楚地看到，自家老板聽到自己這緊隨其后說出的第二個渠道時，確實如自己早先所預想的那般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只不過不易察覺且轉瞬即逝罷了。
城府很深的娜塔莎很快便換了副水波不驚的面孔，板著自己那張傷痕縱橫的面容繼續平淡開口。
“那就是說我們現在的代理人，是一個和西方同樣有密切往來的人，是這樣嗎？”
老牙知道自家老板意指的是什么，但這在老牙自己看來根本就不算是事兒。
“只要他能按照我們的意思去做事，乖乖聽我們的，其它的并不重要，起碼我是這樣認為的。您之前教導我結果永遠比過程更重要，這也是我一直牢記在心的。”
“而且，現在的情況是周正正利用手頭一切的資源，按照我們希望看到的局勢發展方向在努力做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他與西方有密切往來，或許還會是一件對我們而言非常有利的事，只要我們能和他繼續保持并不斷深化目前這種合作關系即可。”
“所以我覺得，這次同伊朗人的合作把他也拉進來，讓他分到些甜頭嘗嘗，或許正是一個不錯的機會，足以表明我們的誠意和態度。畢竟只要錢夠多，他會知道自己該怎么做的。”
老牙在推薦自己手下物色到的人選這事兒上不遺余力，正如其早先對周正承諾的那樣，會替好兄弟在老板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這當然不是為了什么義氣和兄弟情義，而是周正能把事做得好、做得大，老牙也會跟著乘風而起得到更多的個人利益和好處。
互利共贏才能長期發展，不論是老牙與周正之間的個人對個人，還是放大到娜塔莎眼中更高一級的與周正合作來說，情況都是如此，當然也不難理解。
起身離開座椅，到窗臺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莫斯科街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下班點上正川流不息。
遠方的俄國防部大樓頂上，還停著一輛被吊車吊上去的“鎧甲-S1”彈炮一體防空車，偌大的卡車底盤放到樓頂上顯得異常扎眼醒目。
娜塔莎最后的思考與決定，也正是在望著如此風景的前提下完成的。
最終的命令在轉身而過的那一刻便同時脫口而出。
“去做吧，先試試看，但不要忘記保持警惕。”
“比起過程，我們是很看重最終的結果，但前提是那會是我們想要的結果，而不是超脫控制之外。”
“我信任你的能力并對你懷有信心，伊烏什金，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