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這件事情愈演愈烈，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但顧原貪污受賄已經是個既定的事實了，從他被查開始，顧氏的名聲和利益一落千丈。
股市一跌再跌，短短幾天的時間，虧損幾個億。
經過董事會的決策，廢除顧原董事長一職，重選顧氏主理人這點，董事會上三天開了兩個會議都沒能決定下來。
柳令儀自然是力挺兒子的，只可惜董事會里大部分的人都不看好，反對他作為顧氏主理人。
這些天顧瓷也不太好過，她身體不好，家里亂糟糟的，從顧原被抓那天起，她就沒見過母親柳令儀和大哥顧霖，連電話都打不通。
她現在連出門都困難，一是身體原因不允許，二是因為太丟人，不論是因為孟笙的刻意針對，還是因為顧家的變故，她都不愿意去面對外人那些異樣和審視鄙夷的目光。
她每天能得到的消息全是網上看來的。
只要一打開APP，就要面對評論區里漫天的謾罵和詆毀以及指責。
有些話難聽得讓她心肝都有些疼，還有不少網友拿她在畫展上拍上的照片各種二次創作，各種搞怪，連她那張好看漂亮的臉都好似在這一刻變成了原罪。
這幾天，她過得心驚膽戰的，連心臟壓迫著疼的頻率都比之前高了。
有時候喝藥都沒能完全緩解。
或許是在這種高強的壓力下，她的心態一寸一寸地崩了，她害怕自己仰賴的大廈傾倒，害怕自己再也沒有顧家三小姐的身份支撐著她的余生。
她害怕被京市這些豪門世家拋棄，成為這世間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就憑她的身體素質情況來看，如果沒有顧家，沒有顧氏，那她的后半輩子……后果她不敢想。
因為即便是在上輩子，她也沒經歷過顧家接近倒閉的事情。
上輩子顧家順風順水，什么大事都沒有，和裴家的關系也十分親密，沒有半點裂痕。
怎么會這樣呢？
怎么會呢？
就是因為孟笙這個變故嗎？
讓所有事情的軌跡都發生了改變。
可……可她也回來了啊。
就算要變，也不該變那么多，倒霉的還是他們顧家。
如顧瓷這種生來就是天驕的人，即便是到了這種境地，也不會去反省自己做了什么才改變了這些軌跡。
她的重生就是錯的。
她為顧家的倒塌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怪不得任何人。
七八天前，從裴家離開時，她還信誓旦旦地想著要給裴家一個教訓，不會再對他們手下留情，可她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以裴家的地位，以裴昱、裴綏兄弟倆的手段和狠辣程度，都不稀得對付她，只需要把她的后臺顧家搞垮就夠了。
顧原當不好顧家這一家之主，那他們就能重新推一個有眼力見得上來做。
可以是顧家嫡支，也可以是旁支。
將腦海里的思緒理清一些，一時間，她有些心亂如麻，到底還是放下自己那所剩無幾的尊嚴，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撥通了裴綏的電話。
電話響到第三聲，才被接起，冷淡熟悉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喂？”
顧瓷呼吸滯了一秒，努力保持鎮定，柔和開口，“阿綏，是我。”
“說。”
裴綏蹙了下眉，拿開手機看了眼號碼，并不是她以前那個。
他不知道，這幾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有人人肉到了他的電話號碼以及ins賬號，開始各種騷擾她，她沒辦法才換了號碼。
不然一天都能搜到百八十條短信，三四十個陌生電話。
能把她逼瘋。
不得已，她才換了個號碼。
但裴綏那冷得幾乎要掉渣，絲毫沒有情誼的聲音還是讓她的心微微刺痛了下。
她鼻子一酸，淚水忍不住滑落，哭腔脫口而出，“阿綏，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哥好嗎？他現在的處境真的很困難，我爸現在進去了，是他罪有應得，我沒臉求你做什么，但我哥……你知道的，你和他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是什么為人你都知道的對嗎？”
“我求你，幫幫他，現在只有你和昱哥能幫他了，之前我和孟館長不和的事情，我可以和她道歉，怎樣都可以，只希望你能看在我們裴顧兩家以前的情誼……”
“情誼？”
電話那頭的裴綏終于不耐煩打斷她的話，“你想對我奶奶下手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一起的情誼？顧瓷，我警告過你吧？但你好像沒有聽進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你們顧家的爪子這么長，我不介意把它多出來的那一截給砍了。”
顧瓷的臉色瞬間煞白，猛地一個戰栗，她強壯鎮定，吞咽了下口水，“對奶奶下手？我……我嗎？怎么可能？阿綏，你聽誰說的？我在奶奶膝下也有兩年多的時間，她就和我親奶奶一樣，我怎么會對她不利呢？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誤會，是不是孟館長，她對我一直都有誤會的，不是這樣的，阿綏，你相信我，相信我……”
裴綏大概是不想聽她說這些沒用的廢話，而且和她也是無話可說。
原先收集證據，他就是打著讓顧家傷筋動骨的準備。
但顧瓷非要作死，對老太太動手，別說他了，連他大哥裴昱都不可能輕易放過顧家。
顧家這回，可不止要傷筋動骨了。
有他和他大哥在中間，這回顧家的血線必掉回百分之二十以下，能剩余出來的血線，那都算他們顧家百年底蘊的頑強。
下定決心的事，他就不可能心慈手軟。
掛了電話，他就順帶把這個號碼也一道拉黑了，手機扔一邊，便繼續處理起公事了。
被忽然斷了通訊，顧瓷剩下沒說完的話，以及可可憐憐，柔柔弱弱的哭聲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偌大的房間里更是鴉雀無聲。
靜到顧瓷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怎么辦？
裴綏不肯幫她，孟笙把那個視頻掛出去后，她的名聲盡毀，以前關系好的人，現在都對她避之不及。
她還能找到誰幫忙？
裴家，這是想逼死他們顧家啊！
她緊緊攥拳，指尖微微泛白不健康的白，在呼吸又一次喘不過來時，手機忽然再次響了。
是她的專屬司機打來的。
她顫抖著手接聽，“什么事？”
“三小姐，您要我查的成杰，已經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