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各懷心事。
蘇聽頓時麻木，雙腳灌了鉛似的，愣在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聿戰摟著洛姝腰間上的手。
為什么是她？
什么時候的事？
年會前？還是時裝周時？
蘇聽的視線慢慢變得模糊。
她想起年會時洛姝對她說的那句話。
——你有沒有想過，他已經放下了，或者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當時她還一直以為洛姝只是想安慰自己，或者是勸自己放下執念。
可都不是，只是因為她聿戰的女人。
聿戰幾年沒回家，這一回來身邊卻帶著別的女人。
是因為她，所以他才回來的么？
洛姝看了看蘇年，最后的目光放在唇色泛白的蘇聽身上。
她知道，瞞不住了。
算了，順其自然吧。
“蘇聽。”洛姝。
一旁的聿戰沒有說話，目光聚冷，摟著腰間的手也重了幾分。
蘇聽回過神來，擠出一個完全撐不起的笑臉。
“你們……”
她明明已經看得明明白白了，但還是忍不住尋求答案。
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這是我太太。”沒等洛姝回應，聿戰搶先一步，冷冷地回應。
太太？
所以不是男女朋友，是結婚了？
他手上的戒指，是婚戒？
蘇聽腦子一片混沌，雙腳不由得踉蹌了一下，蘇年急忙扶著她。
“對不起，你們先聊……”蘇年慌忙將人帶走。
他的目光從洛姝身上瞥過，不辨喜怒。
洛姝微微抬眸，瞧著他。
聿戰捏了捏她的臉蛋，“走了。”
他伸手，牽著稍稍冰冷的小手，朝不遠處草坪上的一群人走去。
聿爺爺和聿征、聿烈不知去哪里了，爐邊只有林沂和聿婳。
他倆正興致勃勃地擺弄著桌上的烤肉和燒烤。
這是一張圓桌，上面是燒烤烤肉為一體的桌子，旁邊還有個茶壺，正在架子上煮著花茶。
聿戰和洛姝坐了下來。
“來得正好，烤肉和茄子都已經可以了。”林沂貼心地擺著幾個一次性碗，往上面分發著已經烤好的肉，和茄子肉。
不過茄子肉放得最多的那一份，是洛姝的。
他先給聿婳遞了過去，然后是洛姝。
林沂看著冷冰冰，但看聿婳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謝謝姐夫。”洛姝。
林沂微微抬頭，瞥了一眼她，“弟妹，姓洛？”
洛姝剛拿起筷子正想吃，聽到他這么問，毫不掩飾地回答：“隨母親姓。”
他微微一怔，又瞧了她一眼，隨即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問。
聿戰看出他神色，眉心一蹙。
“林沂，這烤肉味兒淡了。”聿婳看了看林沂。
“我嘗嘗。”林沂湊了上去，聿婳熟練地夾起一塊，放進他嘴里。
他吃了起來，連連點頭，“我加點料，你先別吃，留給我，重新給你烤。”
看著他倆默契舒服的相處方式，聿戰不禁偏眸看了看洛姝。
洛姝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繼續埋頭吃燒烤。
這個男人不會是想讓她給他投食吧？
霸總也會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不應該是一本正經該吃吃該喝喝么？
這種黏黏膩膩的感覺，好像跟這種大冰塊不大合適。
才不管他。
聿戰沉下眼皮。
失落。
林沂和聿婳悄悄地聊著什么，兩人有說有笑。
而聿戰和洛姝像兩個剛相親在一起的人一樣。
不熟。
也不知道該聊什么。
不知什么時候，聿婳叫來了女仆，讓她幫他們四人拍照。
聿婳坐在洛姝身旁，兩個男人在各自的身旁。
“等會兒。”聿戰扯了張紙巾，擦了擦洛姝嘴角上的油漬。
洛姝愣了兩秒，嘴角火辣辣的。
“可以了。”聿戰將紙巾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搭在她椅子上。
咔嚓！
這是和聿戰的第二張合照。
聿婳把照片發到了群里，順手將洛姝拉進了家族群。
洛姝嚇了一跳。
群里叮叮地一直在響。
聿戰在一旁沒說話，他本來想著緩緩，本來自己在群里也不活躍，生怕她招架不來。
沒想到聿婳手速那么快。
林沂笑笑，單獨將洛姝裁剪下來，發給了‘母后’。
【老媽，瞧瞧，像小姨么？】
發完，他側身坐著，抬起手機，假裝在玩手機，實則在拍照，拍視頻。
洛姝正看著手機苦惱著，手機通訊錄里出現了很多好友，大多數是聿戰家人的。
其中包括林沂。
洛姝挨個備注，生怕忘記。
林沂（姐夫）
蘇聽：【聊聊？】
這條消息，是剛發來的。
洛姝怔愣了一下，看了看一旁正認真端詳照片的男人。
“我上個洗手間。”她說。
“好。”聿戰收回目光，捏了捏她的肩，才舍得放她走。
洛姝剛起身想走，聿戰拉住了她的手。
他目光繾綣，指腹摩挲她的手背，他想說什么卻都說不出口。
“我等你。”
“知道了。”
洛姝看懂他的眼神，安慰著捏了捏他略帶粗糲的大手。
她離開了，聿戰的目光也隨著她走。
“魂兒都被勾走了，這點出息。”林沂嗤了一聲。
聿戰白了他一眼，“你當年不也是這么瞧我姐的么？怎么，挨打不夠？”
“這脾氣，是一點也沒改，也不知道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是怎么瞧上你的。”
“你管不著。”聿戰拿起酒杯，和林沂默契地碰了碰。
——
蘇聽把洛姝約到城堡另一邊的院子，那是一片古風園林。
洛姝沒注意，城堡后面還別有天地。
還沒到后院，半路碰上了蘇年，“姝兒。”
洛姝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五官，確實和自己長得有幾分相像，眉宇間里的氣質也略帶相似。
“蘇先生。”
蘇年咽了咽喉嚨，“就不能喊一聲爸么？”
她蹙眉。
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哪來的勇氣，竟然說出這句話。
“蘇先生，您怕是認錯人了，我不是蘇聽。”
蘇年沒有生氣，而是朝洛姝走進了一步。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帶著生疏。
洛秋不讓她靠近這個男人是有原因的，但什么原因并不知道，總歸不會是好的。
如果這個男人足夠優秀，足夠有擔當，洛秋就不會百般阻擾，也不會不讓自己找他。
洛姝認為自己找到他就好了，知道有這個人就差不多就行了，也算圓了自己的一個心愿。
都已經活了二十幾年了，這個人存不存在已經沒有多大的必要了。
蘇年沒有再往前走，而是打開手機，翻開一張照片，遞給洛姝看。
這是一張親子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