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主任，今天領導什么時間有空，我想耽誤他幾分鐘的時間匯報一個工作。”
“聞市長，今天領導的安排是滿的，不過你稍等，不要擱話筒，我專門去請示一下領導再說吧。”
“謝謝黃主任了。”
“呵呵，聞市長怎么越來越客氣了？”
黃瑞慶對聞哲是充滿感激之情，能到顧凌風身邊工作，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加上他編劇的《狼嗥山抗日英雄傳》的熱播，他的稿酬和分紅，比他工作了這么多年的工資總數還要高幾倍，讓他有一段時間一直有一種在夢游樣的不真實感。
聞哲握著話筒等了三分鐘，黃瑞慶就過來回話：
“領導說請你中午十二點，到市委食堂一號包廂，邊吃飯邊聊。不過也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呀。”
“太好了，足夠了，謝謝黃主任。”
“呵呵，聞市長，我們可是患難之交，你再這么客氣，下次就不管你的事了。”
聞哲放下電話，看看臺歷上自己今天的工作安排，有聽取招商局赴鵬城招商工作方案匯報、金融辦“專項檢查”工作每階段情況匯報。
他拿起內部電話給梅江濤打了一個電話：
“小梅，你關注一下市政府領導調整分工的通知，一公布就安排一個到各家市金融機構調研的安排，爭取一個星期內走一遍。重點是永信擔保公司、市農商行。”
“好的，我馬上把行程列出來。”
聞哲放下電話，手機響了，是朱國忠的：
“哈哈，聞市長，百忙之中有空接見一下我這個閑散人員么？”
聞哲笑道：
“朱廳長這是要微服私訪嗎？需要我黃土鋪道、清水凈街么？歡迎之至！”
“好，十分鐘趕到。”
聞哲放下電話，拿起內部電話打給梅江濤：
“你馬上到電梯里迎一下市商行的朱國忠理事長。”
聞哲放下電話，思考著朱國忠的來意，可能有兩個，一個是對邱虹他們開展的“專項檢查”工作進行一些說明，或者說是想規避責任的托請人情。畢竟他即便離開了長寧、離開了市商行，但是如果檢查中有重大責任事件、甚至是有案件，仍然可以對他追究的。
第二，可能也是要推薦他的接任人選了。現在長寧市上下都知道，顧凌風為了理事長的人選，是專門咨詢過聞哲意見的。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梅江濤把朱國忠迎了進來。
聞哲離開辦公椅，迎上前同朱國忠一握手，笑道：
“怎么有時間來我這坐？”邊請他在沙發上坐下。
梅江濤泡好茶放在朱國忠手邊茶幾上，又把聞哲的茶杯端過來擺好。
聞哲對梅江濤說：
“你給招商局呂局長說一聲，我這有事，他們的匯報會放到下午三點。還有，你讓呂局長去請教一下劉艷寧市長，是關于人工智能方面的知識和招商資源問題的，我已經給劉市長打了招呼的。”
梅江濤點頭，出去關上門。
聞哲給朱國忠遞了一支煙，笑道：
“理事長，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貴人，說說有什么指教？”
朱國忠哈哈一笑說：
“哈哈，罪過、罪過！我豈敢以下犯上！我是特意來匯報一下，最近我們商行的一些自查情況。主要是關于前任理事長楊誠光的問題，有些事情，現在看來還是蠻麻煩的！”
聞哲聽了，也是一愣，朱國忠的這個開場白，可是出乎他的預料之外呀。
聞哲一副乍聽初聞的樣子，說：
“楊誠光？據說他已經入了J國國籍好幾年了，還有什么事？”
朱國忠往沙發上一靠，深吸一口煙，長長的吐了出來，說：
“恐怕挺麻煩呀！”
聞哲盯一眼朱國忠，說：
“理事長，你這是同我交流一下信息，還是正式的通報？”
朱國忠一愣，立即明白聞哲的意思，要是對楊誠光的問題有實質性的發現，那就要正式向市紀委匯報、向金融辦通報了。
朱國忠目光一閃，說：
“現在只是一些跡象，沒有完整的證據，談不上正式匯報。因為袁開疆出了問題，我們也警覺起來。畢竟袁開疆分管市商行有六年多了，同楊誠光任職交叉時間不短，所以我們也開始自查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許多貸款存在違規發放并出現壞賬，還有他離職的審批流程也不符合規定。是袁開疆親自批的，而且整個流程袁開疆都干預了。
“我們懷疑，這里面有問題。畢竟，袁開疆的兒子也在J國留學、工作。這里面有沒有涉及到利益輸送的問題，我們認為有必要徹查！”
聞哲心中冷笑，朱國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經了解了楊誠光的情況，還是虛晃一招，要誤導自己的視線。
聞哲認為是后一種情況，以朱國忠的能量，即便楊誠光回國沒有告知他，朱國忠如果需要，完全可以對楊誠光在國內的行蹤了如指掌。而今天上門，無非是引導聞哲的視線，將一些商行的問題，一齊栽到已經是“外國人”的楊誠光頭上罷了。
“謝謝理事長及時通報情況，你看要不要讓金融辦的專項工作小組參與一下你們的自查？”
“哈哈，那倒是不必。我們自查一結束，就會向金融辦報告的。他們那時要是覺得有必要，還可以復查。”
聞哲點點頭。
朱國忠又說：
“聞市長肯定知道，我的工作不久要進行調整，雖然我對商行、對長寧也是不舍，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所以，趁這個機會，我也想推薦一下同我共同工作了四年多的老同事。”
聞哲點點頭，說：
“我們確實需要理事長的意見和評估。”
“謝謝聞市長的信任。我的建議，理事長一職，可以由徐平水同志接任。他擔任總行行長已經八年了，這個同志黨性原則強、廉潔自律好，熟悉業務。在全行上下有很高的威信。如果他能上來，對全行的穩定、發展，都會取到很好的作用。另外一方面，也是對我們商行的老同志的工作的一種肯定。
“至于總行行長一職，我推薦總行副行長張越理同志擔任。這個同志雖然有一些小毛病，但是總體上來說，不失為是一位好同志。業務精湛、客戶基礎扎實，管理上也有一套。有徐水平同志掌握大局、張越理同志主抓業務，市商行的發展就有保障了。”
聞哲認真的傾聽著，其實他是在想朱國忠如此布局的原因，無非是徐水平太忠厚，即使坐上理事長的位子，也不可能控制商行全局。同強悍而狡詐的張越理比，徐水平就是一個木偶罷了。
但聞哲十分驚詫的是，朱國忠不可能不知道顧凌風的意見中，根本沒有在商行內部產生理事長的意思，包括市委副書記江平華，也沒有推薦商行的人。
那么朱國忠今天硬要橫插一杠，是為什么呢？
聞哲點點頭說：
“好，理事長的意見我知道了，如果我參與人選的推薦，一定把你的意見鄭重提交給組織部門。”
朱國忠就笑著起身說：
“好了，占用了聞市長寶貴的時間，我就不打擾了。哪天我們聚一下，無論是在長寧、還是在萬元，我們要多聯系喲。”
聞哲同他一握手，說：
“好的，多聯系。”就親自把他送出門，一直送到電梯口，看他上了電梯，才揮手告別。
回到辦公室，聞哲拿起座機給邱虹打了電話，突然想起她可能帶隊去商行了，就打了她的手機。
“你應該是在商行吧？專項檢查情況出來了嗎？”
“嗯，基本上出來了。那些貸款除了一筆，全部被我們要求商行拒付了。怎么，你怎么突然問到這個？”
“朱國忠剛才來我這坐了一會兒。那一筆是怎么付的、金額多少？”
“金額是三個億。是劃給鵬城的‘鵬程投資公司’的。手續齊全、上下游業務鏈清楚。我們沒有理由要求拒付。不過，我已經在跟蹤這筆資金的走向了。”
“好，辛苦了。”
聞哲放下電話，看看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忙起身，開門告訴梅江濤他不去政府食堂用午餐，就匆匆往市委大樓的食堂趕去。
十一點五十五分，他進入市委食堂。一進門，見市委辦公室的一名秘書上前，對他說：
“聞市長請到一號包廂。”
聞哲知道這是黃瑞慶專門派來迎自己的，點點頭說：
“謝謝。你貴姓？”
“免貴，我姓萬，是市委辦的工作人員。”
聞哲一路走向一號包廂，引得許多進食堂用餐的人們的注目，不斷有人同他打招呼。
聞哲的名頭已經不小了，今天的動靜，大家都猜到應該是來見顧書記的。
聞哲在包廂門口站了幾分鐘，十二點整，見顧凌風書記在黃瑞慶陪同下，來到包廂門口。
聞哲上前幾步，雙手握住顧凌風伸出的手說：
“顧書記您好！打擾您了。”
顧凌風哈哈一笑說：
“聽說市政府的伙食挺不錯，今天你也嘗嘗這邊的味道。”
兩人進入只有一張六人小圓桌、六個椅子的包廂。早有服務員端著兩個托盤進來，在桌上擺了兩份一樣的三菜一湯、兩個小菜，一碗米飯。
黃瑞慶對聞哲點點頭，就退了出去，關上門。
“顧書記，我想匯報一下關于市商行理事長人選問題上的一些情況和我的想法。”
“嗯，喝點湯，不急，慢慢吃、慢慢說。”
聞哲就把裘啟微找他，他對使用裘啟微的利弊、想通過裘啟微盡快掌握長寧部分重要部門的干部的想法、以及裘啟微的基本情況、與凌妮的糾葛，一五一十的匯報了。又提到了今天朱國忠找他推薦的人選事情。最后說了自己的設想和意圖。
顧凌風邊吃飯，邊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