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韶華連忙背過身，把眼淚擦了擦。
這時程月寧才說道：“請進。”
王教授推門進來，“小程同志！有客人啊。”
陸韶華抱起寶寶，“月寧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明天阿姨請你吃晚飯。”
“阿姨，不用這么客氣。”
“必須謝你，要不我于心不安。”陸韶華抱著寶寶走了，“寶寶，咱們去看看爸爸。”
王教授匆匆走到程月寧面前，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激動、敬佩和焦急等，復雜的神情。
“小程同志，你寫的那幾張藥方……被列為A級絕密檔案，徹底封存了。那么好的藥，封起來不用，太可惜了啊！”他的語氣里滿是焦急和惋惜。
程月寧微微意外地微微睜大眼睛，在她昏睡的時候，顧庭樾還做了這種事呢？
她瞬間就明白了顧庭樾的用意。
他這是在保護她。
她拿出來的藥方，是超時代的東西，如果引起國外的勢力注意，必然會引發危險。
而且，她又不是學醫的，怎么會有這些藥方，都說不清楚。
顧庭樾這樣做，就是把所有的關注和潛在的危險，都扼殺于未然。
他寧愿讓這些能救無數人的藥方暫時蒙塵，也要確保她的絕對安全。
這份心意，沉甸甸的。
程月寧心里暖暖的，她看著王教授焦急惋惜的臉，輕聲開口。
“王教授，您別急。”
“怎么能不急！”王教授激動的，聲音都不自覺拔高，“那是能救命的東西啊！能早一點生產，就能救更多的生命！”
程月寧心里也清楚，但她也不會輕易地毀了顧庭樾的心意。
“您放心，我……我會和顧首長談談的。這些藥，不會一直被封存起來。”
王教授的眼睛猛地亮了！
“真的？！”
“嗯。”程月寧鄭重地點頭。
“好好好！”王教授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證，臉上的愁云一掃而空，連連點頭，“小程同志，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像是怕程月寧反悔似的，轉身就快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又只剩下程月寧一個人。
沒過多久，顧庭樾端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
飯盒一打開，就是一股小米粥的清香，還有一個韭菜炒雞蛋和青菜炒肉。
“這韭菜還是紅旗公社送來的，食堂菜色多了，戰士的幸福度都上去了。”他把勺子遞給程月寧。
程月寧被他的話逗笑了，“就多幾樣菜，不至于。”
說完，她接過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胃里暖洋洋的，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她抬起頭，看著坐在床邊削蘋果的顧庭樾。
“剛剛王教授來過了。”
“嗯。”顧庭樾頭也沒抬，拿了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藥方的事情，我知道是你為了保護我。”程月寧放下勺子，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
顧庭樾彎了彎唇，“就只是這樣？”
“恩？”
程月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什么意思，臉紅紅的。
顧庭樾停下削蘋果的手，看著她。
程月寧傾身向前，湊到顧庭樾的面前，飛快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顧庭樾嘴角的微笑，向上揚的角度更深了一些。
程月寧低著頭，不敢看他，而是飛快地轉移話題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覺得，可以不用封存。”
顧庭樾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神情慢慢變得嚴肅。
“這些藥，可以救很多戰士的命。比起我可能遇到的危險，他們的生命更重要。”
“你的安全同樣最重要。”
從來都是把國家大事放在第一位的顧庭樾，也有了私心。
程月寧的心尖顫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握住顧庭樾的手，黑亮的眸子，看著他。
他的心意，她都知道。
她同樣知道，他的責任。
“我還有半年，就從工農兵大學畢業了。畢業后，我會回到軍研所。到時候，我就是正式的研究員，我的身份、我的工作，都會給我提供足夠的保護。那個時候，就算有什么對我不利的事，也不會發生了。”
顧庭樾看著她。
眼前的姑娘，不僅有著超越時代的技術，更有著一份清醒的頭腦和博大的胸懷。
她明明可以躲在他的羽翼下，安安穩穩，卻偏要站出來，用自己的方式，去和他一起承擔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她的心意，他同樣也不想辜負。
顧庭樾定定地看著她許久，才緩緩說道：“我會安排。”
程月寧笑著點了一下頭。
吃完飯，程月寧準備去看看沈鶴之。
一個護士叫住了程月寧，“程同志，有你的電話，說是你家里人。”
“好，我馬上就去。”
程月寧改了道，去了醫院的收發室。
所有來電在上面都有記錄，程月寧查了一下，就查到了電話記錄。
一看，是江鎮郵局的，她立刻撥過去。
接線員確認了程月寧找的是誰，就喊了大伯娘過來。
然后，她就聽到了大伯娘熟悉又帶著喜悅的聲音。
“月寧啊！是你嗎？”
“大伯娘，是我。”程月寧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
“哎呀，可算聯系上你了！”大伯娘的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笑意，“給你報喜！長冬和長菁，都考上大學了！都考上了！”
程月寧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太好了！”
這絕對是程家今年最大的喜事！
程月寧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高興。
“對了，”大伯娘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擔心，“月寧啊，你怎么不在京都？我剛剛給你顧爺爺家打電話，他們說你跟小顧同志還沒回去。”
程月寧一拍腦門，她把事兒給忘了。
“我們這邊有點事，我在江鎮的軍區醫院。”
“醫院？！”大伯娘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充滿了緊張，“你怎么在醫院？你生病了還是受傷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有沒有，”程月寧連忙安慰她，“我沒事，不是我。是……是沈鶴之同志，他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聽到不是程月寧出事，大伯娘松了一大口氣。
隨即又關心起沈鶴之的情況。
“鶴之那孩子病了？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