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隊長激動得滿臉通紅，說話都帶著顫音。
收購站的人，也盼著這批菜上市呢！聽說路通了，就迫不及待地派車過來了。
程月寧站起身，“那我也過去看看。”
她出去的時候，村民們已經在往車上搬菜了。
村民們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手腳麻利地穿梭在大棚里，采摘、搬運、裝筐，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連劉娟和何春花這樣的婦女，也加入了幫忙的隊伍。
王干事樂呵呵地走到程月寧面前，他看程月寧，就像是看自己的業績。
程月寧笑著迎上去，“王干事，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收到這么好的菜，再遠的路也值了！”
所有的菜都過了稱，裝了車。
等著周邊幾個屬于程月寧的大棚的菜全收完，王干事當場就和她結算了這次的菜款。
厚厚的一沓“大團結”，被會計仔細地清點完，然后遞給程月寧。
程月寧又清點了一遍，這次交易算是達成了。
村民們都仔細地觀察著他們呢，等送走了收購站的車隊，小程同志之前答應，賺錢了，要發紅包，是不是要發紅包了？
程月寧拿著賬本，簡單的算了算，面對那一雙雙滿是期盼的眼睛，她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道：“鄉親們，這次多虧了大家。我決定，拿出其中的一部分，作為獎金，提前給大家發年貨！”
“所有參與了這次冬菜種植和管理的社員，每人獎勵二十塊錢！十斤豬肉！十斤白面！”
“今天參與了掃雪的同志，工錢翻倍，另外再加五斤豬肉！”
轟！
程月寧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被這個巨大的驚喜給砸懵了！
二十塊錢！
在這個年代，一個壯勞力辛辛苦苦干一個月，也才掙三十多塊錢！
現在，光是獎金就發二十塊！
還有十斤豬肉！十斤白面！
這年貨，也太豐盛了！
短暫的寂靜之后，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整個紅旗公社都沸騰了。
村民們把程月寧和顧庭樾團團圍住，一張張樸實的臉上，寫滿了感激和興奮。
“小程同志，你就是我們的活菩薩啊！”
“是啊！要不是你，我們哪能過上這么好的日子！”
面對大家的熱情，程月寧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大家不要激動，辛苦牛大隊長給大家伙分錢，大家過個好年。”
一時間，大家又是一陣歡呼，隨后就把牛大隊長團團圍住。
牛大隊長樂的合不攏嘴，原本要餓肚子的災年，結果卻手里攥滿了票子，誰能不高興！
他帶著大家伙兒沒餓肚子，不錯！
等錢發完了，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牛大隊長才激動得熱淚盈眶，他想握程月寧的手，但感受到顧庭樾冰冷的視線，連忙忍住了。
他搓了搓臉，哽咽著說：“小程同志，我……我代表紅旗公社全體社員，謝謝你！”
程月寧笑著扶住他，“牛大隊長，這是大家應得的。只要大家好好干，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程月寧和顧庭樾準備離開了。
牛大隊長執意要留他們吃飯，但被程月寧婉拒了。
幾乎是全村的人，都自發地跑出來，夾道歡送他們。
大家手里提著自己家里的土特產，雞蛋、紅薯、干菜，拼了命地往車上塞。
“小程同志，這是我們家分到雞蛋，沒有你，我們今年哪吃得上雞蛋，你拿回去吃！”
“小程同志，這是我們自己曬的紅薯干，可甜了！”
盛情難卻，吉普車的后座和后備箱，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程月寧和顧庭樾坐在車里，看著窗外一張張熱情淳樸的笑臉，心里都暖洋洋的。
車子緩緩啟動，村民們跟在車后面，一直揮著手，直到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
天已經完全黑了。
顧庭樾打開車燈，兩道明亮的光柱，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程月寧靠在椅背上，忙碌了一天，此刻才感覺到一絲疲憊。
“累了？”顧庭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有點。”程月寧輕輕應了一聲。
“你先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
程月寧聽話地閉上了眼睛，但腦子里卻還在想著后續的計劃。
冬菜只是第一步。
今年冬季大棚已經開始推廣，那明年就不能只種菜。
今年大賺一筆，是因為物以稀為貴，明年就不一定了，她要種些別的反季節作物。
草莓、西瓜……這些在這個年代冬天想都不敢想的水果，如果能種出來，那價值將不可估量。
還有養殖業。
大棚里的雞只是小規模嘗試，她還想搞一個現代化的養豬場。
利用沼氣池處理糞便，形成生態循環，既環保，又能產生巨大的經濟效益。
她的思緒飄得很遠，一個宏大的農業帝國藍圖，正在她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不知不覺間，車子已經開進了省城。
顧庭樾將車停在了一家國營飯店門口。
“先去吃點東西，然后去休息，咱們明天早上走。”
江鎮和青山縣，正好是兩個方向。
他們要回江鎮，要路過省城，天色已經黑，需要在這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江鎮。
程月寧還沒嫁給他，再去打擾他家人，他怕她會尷尬，因此沒有再帶她去顧衍家，而是趁著等菜的時候，在隔壁招待所，訂了一間房間。
顧庭樾的心思，讓程月寧的心里暖暖的。
等顧庭回來，菜已經上來，程月寧坐著等他。
顧庭樾大步走過去，坐到程月寧身邊。
其實他在部隊，吃飯速度快，她可以不等他的。
他一坐下，程月寧就拿筷子給他，兩人相互給對方夾菜，然后再相視一笑。
去旁邊桌收拾的服務員，看到兩人男才女貌，甜蜜樣子，眼里都是羨慕，她感覺她又相信愛情了。
兩人吃完飯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等著銀行開門，才出發。
程月寧先去銀行，要把身上帶著的錢給存起來。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條件都不是特別好，手里的錢不多，就算有，也都喜歡自己藏在家里，所以來銀行的人非常少。
程月寧沒排隊，就到她存了。
只是看到她拿出來的數額，把營業員嚇了一跳，還特意叫來行長，同時看到程月寧的錢款來源證明，才給她辦理的存款。
等程月寧出來的時候，她拿著兩本存折，上車之后，就把其中一本遞給顧庭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