釟程月寧一臉無辜地攤開手，“何同志，飯是你打的，價是你開的，票也是你收進自己口袋的。我可沒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強迫你這么做，怎么能是我害你？”
何秋月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兩個干事不再廢話，強行將她從地上拖起來，往外帶走。
那些糧票，也被作為證據，一并收走。
“叔叔！救我啊——”
何秋月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何樂興氣得臉色發青，他不想管，但想想二哥二嫂，最終還是追了出去，一邊往兩位干事手里遞煙，嘴里不停地喊著“同志，通融一下”。
食堂里的人群漸漸散去，何春花才角落里慢慢走出來。
她是被程月寧安排去找同學過來，不用露面，為了避免她直接與何樂興直接對上，回家之后被為難。
何春花的眼圈通紅，她走到程月寧面前，從口袋里掏出自己所有的糧票，塞進程月寧的手里。
“月寧，這是二十斤糧票，你先拿著。我知道這不夠補償你的損失，你放心，欠你的，我以后一定會慢慢還給你！”
“你把糧票都給我，你的日子怎么過？”
何春花抿著唇，眼神倔強，“我可以再想辦法。”
她可以把發的人頭糧都換成粗糧，一天吃一頓，再多喝點水，肯定能混過去。
程月寧看穿了她的心思，把票又塞回到她的手上。
“而且，我用掉的糧票沒你想的那么多。那些被沒收的糧票，是物證，等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會還給我。我真正損失的，只有送給咱們班同學的那些，也就十幾斤糧票，用不了這多。”
“而且，我跟何秋月也有仇。如果你非要和我算，那這次的損失，咱們一人一半，平均一下你給我8斤糧票。”
程月寧想了想她手里20斤的糧票，又補充道。
“你也不用現在給我，給我打個欠條就行。”
何春花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重重地點了點頭，眼里的感激更深了。
程月寧見事情解決，便拉著兩人去其他窗口，又買了一份飯。
這回分量足足的，遞給劉娟和何春花。
“快吃，吃完了下午還要考核呢。”
兩人是真的餓了，也就不再推辭，埋頭快速解決了一頓遲來的午飯。
三人洗干凈飯盒，剛放回寢室。
“嗶——嗶——”
樓下，操場上響起了尖銳急促的集合哨聲。
三人飛快地沖下樓，跑向操場集合。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操場上已經站滿了各個連隊的學生，氣氛嚴肅。
教官站在隊伍最前方，臉色比平時更加嚴厲。
“今天的考核，分為槍械射擊、手榴彈投擲、戰術匍匐三項！每一項，都會進行打分，最終成績取平均分！”
他的聲音洪亮，回蕩在操場上空。
“射擊最終平均成績，低于八環為不及格的，都算考核失敗！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
學生們的聲音震天響，但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學生忍不住抱怨，是誰想到還要考核，不通過就開除的。
何春花和劉娟的臉色也有些發白，手心不自覺地開始冒汗。
程月寧就站在她們身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們的緊張。
她開始給他們講解射擊的要領，“別慌，射擊是有技巧的，站在靶前，先調整呼吸，深呼吸三次，再去看準星。不要連擊，射完一槍不用管成績如何，再呼吸三次，再去射第二槍。”
她說的慢，聲音輕緩，讓人聽了，不自覺地就放松下來。
他們聽的認真，也沒有注意到，周圍好幾個同學，也悄悄地豎起了耳朵，往這邊湊了湊。
他們更沒注意到，在人群后面，顧老司令也慢慢湊過來。
他被顧庭樾扔下，才發現身上沒帶多少錢，剛剛還都付了照相的錢。
沒錢就沒法回去，他就只能進來找月寧了，沒想到正好趕上考核。
他是在戰場上沖殺過的，聽出程月寧教的那些，更多的作用是緩解緊張的。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人群中的程月寧，看著那些孩子在她的安撫下，慢慢沉靜下來，眼里的欣賞藏都藏不住。
這丫頭，有領導人的能力！
“程月寧！”
程月寧正講解著，教官點到了她的名字。
“到！”
程月寧清脆地應了一聲，在同學的注視下，邁步走向了射擊位。
她拿起那支半自動步槍，動作熟練標準。
檢查彈夾，上膛，舉槍。
一連串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拖沓。
她抵住槍托，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瞇起，透過準星瞄向遠處的靶子。
“砰！”
一聲槍響。
靶子中心，濺起一小撮塵土。
她沒有停頓，拉動槍栓，退殼，第二發子彈上膛。
“砰！”
“砰！”
“砰！”
槍聲富有節奏地響起，十發子彈，在極短的時間內全部射出。
顧老司令看著，越來越覺得這小姑娘不錯，和他孫子就是般配。
隨即，報靶員高聲道：“程月寧，十發，一百環！”
一百環！
十槍十環！
眾人的氣勢被她鼓舞起來，都上去打槍。
雖然沒有人打出十槍十環的成績，但按程月寧說的做了之后，成績居然都比平時要高。
所有人都很激動，和程月寧道謝。
顧老司令已經走到樹蔭下，滿意地捋了捋胡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愧是他看上的孫媳婦！
接下來是手榴彈投擲。
程月寧沒在軍訓中學過這個項目。
何春花替她擔心，“月寧沒練過，這可怎么辦？”
劉娟倒是對她信心十足，“放心，月寧肯定行！”
程月寧看著別人扔的動作和落點，心里快速計算著拋物線的角度和力道。
輪到她時，她拿起一枚教練彈，掂了掂分量，后退幾步，助跑，揮臂，出手！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指定區域的正中心。
又是一個滿分。
最后一項戰術匍匐，對她來說更是小菜一碟。她就是在軍研所的時候，都沒放棄過鍛煉身體，也輕松通過。
三項考核結束，程月寧是唯一一個以滿分成績通過的人。
班上的同學紛紛對她祝賀，她也謙和地一一道謝，這時她才注意到站在遠處的顧老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