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吳曉涵怔怔地問道。
她曾經想過，父母會有一方質疑這個決定。
然后準備團結支持自己的，共同攻克第三方。
小丫頭歷史學的很好，準備將縱橫捭闔這一招給活學活用。
但卻沒有想到，兩人居然全部反對！
這讓她的計劃全部都落空了！
“曉涵啊，這學醫實在是太辛苦啦。”
“早上給我們查房的那個小醫生，說他一天只睡幾個小時。”
燕姐苦口婆心道，“我可不想你這么辛苦。”
“你媽說得對！”
吳老二也在一旁附和道，“而且，現在學醫如果沒有人脈關系也不行。”
“學醫還需要什么人脈？”
吳曉涵好奇問道。
“你天天在學校里，當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最近不是爆出一個4+4的新聞嘛，說有人憑借關系，不是醫學專業的，也能走上手術臺。”
“咱們家沒有那樣的本事，等你醫院畢業之后，還得學好幾年才能正式當上醫生。”
吳老二搖頭晃腦地開口道。
“那我不管，我就是要學醫！”
吳曉涵很是固執。
她認為醫科大學就是自己心目中神圣的學府。
除了醫科，她什么都不想讀。
“這丫頭，怎么不聽話呢？”
吳老二有點急了。
“是啊，丫頭，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燕姐也苦口婆心地開口道。
就在這時，林凡走進了屋子里。
“林醫生，你來了。”
燕姐立即站了起來，興奮道，“曉涵，這位就是林醫生。”
“林醫生，你好！”
吳曉涵乖巧地向林凡打招呼。
“你好。”
林凡微笑點頭示意。
“曉涵，你可能還不知道，林醫生的醫術可厲害了。”
燕姐見面就是一頓猛夸。
“媽，既然你覺得林醫生這么好，這么厲害。”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學醫？”
吳曉涵找到了反駁的點，覺得自己的底氣更足了一些。
“這……”
燕姐為之語塞。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來跟女兒解釋了。
“曉涵，你想學醫？”
林凡語氣和善地問道。
“嗯，我特別想當醫生！”
吳曉涵重重地點頭。
她認為林凡肯定會非常贊同學醫的這個決定。
這等于臨時抓到了一個戰壕的戰友！
“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想當醫生嗎？”林凡問道。
“我認為，治病救人是一件特別酷的事情！”
“老師也覺得，以我的成績應該能上一個好的醫科大學。”
吳曉涵認真地開口說道。
“只是因為這些嗎？”
林凡笑著繼續問。
“難道這些理由不夠嗎？”
吳曉涵再次愣住了。
“如果只是因為這些，你還是不要當醫生的好！”
林凡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燕姐跟吳老二對視了一眼，皆是松了口氣。
還好，林凡并沒有建議她去讀醫。
“林醫生，你到底是站哪頭的？”
“你自己身為一個醫生，怎么能對自己的職業有偏見？”
吳曉涵有點生氣。
“有句話說得好，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我可不想你后悔的時候，然后怨恨上我。”
林凡聳了聳肩。
“怎么會呢？學醫難道真這么差？”
吳曉涵也有點迷茫了。
“不是差，而是難！”
“不是學習上的難，而是選擇這條路需要付出的太多了。”
林凡看到袁旦正好經過，于是打了個響指道，“袁旦，你過來一下。”
“師父，你找我有事？”
袁旦立即小跑著沖了進來。
“告訴這個小妹妹，學醫的三個基本要求是什么。”
林凡伸手示意。
“才不近仙者，不可為醫！”
“德不近佛者，不可為醫！”
“求大富大貴者，不可為醫！”
袁旦立正站好，這三句口號，喊的那叫一個聲音洪亮。
“這三點，我都能做到！”
“而且，我本來做醫生就不是為了想要榮華富貴。”
吳曉涵握緊了小拳頭，在空氣中揮了揮。
“袁旦，你再告訴她，學醫苦不苦？”
林凡再次伸手示意。
“苦！非常苦！”
“我當時學醫的時候，背的那些醫學典籍，還有寫畢業論文，基本上都是整宿整宿的熬夜！”
“班上女生，有好多人都學得內分泌失調了，臉上狂冒痘。”
“我作為定向規培的倒還好點，只是臨床學研究生完了就安排到縣醫院了。”
“但那些同學們，實習加規培過后還得讀博，考到醫師證，才能走上醫生的崗位。”
袁旦破天荒地打開了話匣子，倒起了苦水。
畢竟，每個醫學生都是這樣過來的，極為地辛苦。
“行了，你繼續去忙吧。”
林凡揮了揮手。
“好的，師父！”
袁旦一扭頭，又匆匆地走了。
“考到醫師證，往往才是叩開醫生之路的第一步而已。”
“你才分配到醫院的時候，從最苦最累的住院醫生開始。”
“學個幾年，才能升到住院總醫。在這期間，你基本上不會有什么私人時間。”
“熬個幾年，你運氣好足夠努力，才能當上主治醫生，開始忙碌的醫生生活。”
“后面的日子，你需要打怪升級，運氣好才能評上副主任醫生。”
“如果撞了天大的狗屎運，你可能會在五十歲之前評上主任醫生。”
林凡接著補充道，“這……就是一個醫生一路走來的必經之路。”
“怎么感覺像是唐僧取真經，經歷九九八十一難？”
吳曉涵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沒想到，自己心目中憧憬的醫生職業，居然有這么多的坎坷。
“不！唐僧取經都比這容易一點。”
林凡卻是笑道，“好歹他有四徒弟外加一匹白龍馬。
而你，只能孤身一人去面對！”
聽完之后，吳曉涵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凡并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給她思考的時間。
他所說的這些都是實話，并沒有添油加醋。
只有對方真切領悟了之后的選擇——那才是真正不后悔的選擇。
如果你連直面的勇氣都沒有，那還是不要選擇學醫。
“林醫生，你當醫生后悔過嗎？”
吳曉涵忽然抬頭問道。
“呃……”
林凡被她反將一軍，倒是打了個措手不及。
思考了片刻之后。
“我不后悔！”
林凡認真地回答道。
“為什么？”
吳曉涵支起了下巴，眨著大眼睛。
“因為我的使命，就是當一名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