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寂靜，只有陰風吹過鬼哭林的嗚咽聲。
葉傾霜緊握著冰魄劍，心中殺意未消。
但哥哥的下落有了新的線索，這鬼面尊者說不定還知道點什么，又讓她一時難以決斷。
華云天面無表情，手指搭在長劍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劍。
魔門修士反復無常，留下恐成后患，不如殺了一了百了。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觀察的江慕南眼中精光一閃，上前一步，對華云天拱手道：
“二師兄，且慢動手。”
華云天看向他：“四師弟有何高見？”
江慕南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狼狽的鬼面尊者，和遠處一些躲藏起來，瑟瑟發抖的幽冥堂低級弟子，壓低聲音道：
“我等此次外出歷練，師尊雖未明言，但或許也有為宗門在外開辟支點之意。這混亂之地魚龍混雜，若能有雙眼睛盯著，對我太始宗未來行事，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看向鬼面尊者：“雖作惡多端，但好歹是合體期修為，留著還有用。咱們若想在混亂之地立足，總得有幾個熟悉本地勢力的人跑腿。”
“不如讓他服下控心丹，掌管剩余的幽冥堂弟子，表面上依舊打著黃泉殿的旗號，暗地里卻為咱們太始宗做事。”
“至于那幽冥堂堂主，等咱們去了上古戰場，若遇上了，順手除掉便是，屆時此地便可完全由我們掌控。”
這話一出，王鐵柱眼睛一亮：“對啊師兄，有幽冥堂這層殼子在，咱們以后在混亂之地行事也方便些，還能借著黃泉殿的名頭震懾那些小勢力！”
葉傾霜雖一心想著去血河宗找哥哥，但也明白江慕南的提議有理，便點了點頭：“四師弟說得對，留著他比殺了有用。”
金燦燦歪著頭“嘰”了一聲，似乎也覺得有點意思。
華云天卻是聽得眼角微跳，心中暗道：‘好家伙！四師弟這心思，縝密得嚇人！”
“挖人墻角、鳩占鵲巢、借殼生蛋……”
“這一套連招下來，簡直比云長河那老陰貨也不遑多讓！宗門有此等人才，真不知是福是禍……”
他仿佛已經看到未來太始宗在江慕南的經營下，勢力暗中遍布滄瀾界的場景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確實是當前最有利的做法。
既能獲取情報網，又能避免立刻與黃泉殿正面沖突，還給葉傾霜尋找哥哥提供了便利。
至于掌控魔道勢力是否妥帖……
華云天瞥了一眼周身魔氣森森的葉傾霜，覺得師尊大概不會在意這點細節吧？
“可。”
華云天言簡意賅地點頭，算是同意了江慕南的提議。
江慕南臉上笑容更盛，轉向鬼面尊者，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怎么樣，你是選擇就此形神俱滅，還是服下這枚控心丹，為我太始宗效力？”
“這可是唯一的機會，你可要想好了。”
說著，他手掌一翻，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出現在掌心。
正是控心丹。
鬼面尊者早就將這些話聽在耳里，此時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一陣紅一陣白，內心天人交戰。
‘控心丹！服下此丹，生死不由己，徹底淪為奴仆。想我鬼面尊者，在混亂之地也算一號人物，豈能……’
‘可不服就是死，形神俱滅，什么都沒了！’
‘魔道中人，活著才有無限可能，什么尊嚴自由，死了就屁都不是。黃泉殿又如何？呵，他們能替我死嗎？’
‘還有這幾個小怪物，一看就是仙門大派精英，為他們辦事，也不算辱沒本座……’
鬼面尊者臉上肌肉抽搐，最終，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只見他猛地一挺胸膛，做出一副悲壯模樣，大聲道：“哼！我鬼面尊者縱橫混亂之地百年，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士可殺不可辱，想讓我臣服，做……”
話還沒說完，他就一爪探出，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搶過江慕南手中的控心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嘴里，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前后反差之大，看得趙奎等俘虜目瞪口呆。
華云天：“……”
王鐵柱忍不住嗤笑一聲：“還士可殺不可辱呢，我看你是只要能活著，什么都能忍吧？”
江慕南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強忍著笑意。
金燦燦直接“嘰嘰”叫了兩聲，似乎在嘲笑他的口是心非。
鬼面尊者老臉一紅，但丹藥入腹，一股詭異的聯系已然建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死完全在江慕南一念之間。
他訕訕地低下頭，姿態擺得極低：“仙長們神通廣大，能追隨仙長，是屬下的福氣，以后幽冥堂上下，必定唯仙長們馬首是瞻！”
華云天懶得跟他廢話，扔過去一枚傳訊玉簡：“留下收拾殘局，管好幽冥堂的人，若是敢耍花樣，后果你知道。另外，密切關注血河宗的動靜，有消息立刻傳訊。”
“是是是！屬下一定辦妥，絕不敢耍花樣！”
鬼面尊者連忙接過玉簡，小心翼翼地收好，目送華云天等人離開后，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次真是走大運，才從閻王爺手里撿回一條命。
也多虧這些仙門弟子殺性不重，換了混亂之地的人，早就送他去見道祖了，哪會讓他說這么多廢話。
只是這陽奉陰違之事，他從來也沒干過，要想不露餡，還得從長計議。
……
處理完幽冥堂之事，華云天幾人不再耽擱，朝著上古戰場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據趙奎所說，上古戰場隱藏在一處虛空夾縫中，入口在蒼芒嶺邊緣的一座山谷里，只有在每月初一和十五，虛空波動最劇烈的時候才能進入。
那里距離鬼哭林大約數萬里之遙，幾人遁光不停，終于在半日后，抵達了山谷。
遠遠望去，遠處的蒼芒嶺山脈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之中，連綿不絕，如同一頭頭猙獰巨獸，盤踞在蒼芒大地之上。
山谷入口處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是散修，也有一些不同團伙，兇神惡煞的，眼神兇狠地打量著彼此。
華云天等人一靠近，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