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婢女自然是攔不住這等姿態狂傲的男子的，他身后跟著的兩個小廝都沒讓婢女近得了他的，很快他便直接走進了屋子里。
他直直往屋里張望，一眼就瞧見了徐鸞，第一眼便愣了一下， 隨即上下打量一番，那張眼窩凹陷的臉上便露出笑來，居高臨下的、十分放肆的笑容，他的語氣輕佻至極：“果然那粉頭生得比正主差得多了！梁二果真是把好東西藏得嚴實！”
在對方打量自已時，徐鸞也在不動聲色瞧對方。
這人瞧著二十上下，卻已經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樣，穿著錦衣已經有肚腩了，雖五官稱得上俊俏， 但眼窩凹陷泛青，兩個大大的眼袋和布袋子似的掛在那兒，許是因為經常飲酒的關系，面色也泛黃，像是得了瘟癥一般。
徐鸞沒吭聲，通過對方的話大約猜出這人是梁鶴云的狐朋狗友。
卻說自從幾日前梁鶴云回到江州，譚鷹揚便立即邀約他相聚，其中酒肉必是不可少，同時也是探口風，譚家誰都不是傻子，梁鶴云好好的皇城司指揮使不做了就這般巧被貶到江州做司馬，這其中自然有皇帝的意思，皇帝為甚要查譚家？自然是因為譚家樹大招風，老皇帝年邁多疑，至今未定下太子不說，還要懷疑譚家不忠。
且不說這懷疑是否有理，譚家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小輩譚鷹揚與梁鶴云私下接觸便是瞧這人真正的深淺的，同時也是看住這傳聞中風流的人，不讓他有查探的機會。
只是沒想到，譚家千防萬防，沒防住梁鶴云還是偷溜回京了一趟，還是以給祖母賀壽的名義。
如今他們不知這梁鶴云回京時可有拿到什么東西，畢竟他在江州的這些日子瞧著都是在風花雪月，酒池肉林，沒正經上值過幾日。且就算上值了，因著司馬無甚實權，時間久了，譚家便失去了幾分警惕。
偏這回梁鶴云回到江州四天，譚鷹揚邀約四次，他只應了一次約，且譚鷹揚與他玩笑想見見他的小妾，他都拒了，這便讓江州小霸王譚鷹揚心中不滿惱怒至極，今日打聽到梁鶴云下午出了城，這會兒他空著自然要上門來鬧一鬧堵一堵他的心。
誰讓這梁鶴云回京后，他在家里訓斥了許久！
這會兒譚鷹揚見面前這唇紅齒白生得很是憨甜貌美的小妾似被嚇著了一般不吭聲，又笑了聲，坐在了桌旁，很自來熟地吩咐婢女：“去，給小爺也準備一副碗筷，今日梁二出城辦事忙得很，小爺就陪你家姨娘吃飯。”
婢女是這江州本地的，知道譚家的威名，此刻聽到這話，很是誠惶誠恐，看看徐鸞，再看看譚鷹揚，不敢吭聲。
“還不快去！”譚鷹揚見婢女不動，神色陰沉了幾分。
婢女腳尖稍稍動了一下，卻還是沒出去，只低著頭怯怯說：“譚公子，二爺說奴婢不能離開姨娘半步。”
徐鸞聽到“譚”這個字，當然想起來上回坐船去江州時遇到的那富商所說的話，譚家是貴妃母族，是江州地頭蛇。
譚鷹揚擰緊了眉，冷笑聲：“你家爺的話不敢不聽，爺的話倒是敢拒絕了？”
婢女臉色白了白，已經快被嚇哭的模樣，她當然不敢說那梁二爺手段厲害，放出狠話若是她離開姨娘半步便砍了她的兩只腳！
“還不快去！”譚鷹揚猛地一拍桌子。
婢女下意識后退兩步，這一退，便退到門邊了，被譚鷹揚的兩個小廝一把拽了出去，門也瞬間被合上了。
譚鷹揚哼了一聲，這才轉過臉重新打量徐鸞，見她神色憨憨的，似乎也沒被方才的場景嚇到，挑了下眉，臉上換上邪氣的笑：“倒是個大膽的，一點不害怕小爺。”
徐鸞心道這橫豎就是只瘟雞，哪怕是姓譚的，是貴妃的母族，但恐怕戰斗力比起斗雞來要差得多了，有何可怕？
她也不信梁鶴云的這狐朋狗友真的敢在他家里對她做什么，便只低下了頭，后知后覺緊張的模樣，依然沒吭聲。
“小爺就是好奇你生的什么模樣，過來瞧瞧而已，如今一瞧，果真是貌美，怪不得梁二納了你。”譚鷹揚湊近了一些，“梁二不止是納了你，就連你失蹤了都能找回來在身邊放著呢！如此絕佳的感情，想來你很是了解梁二吧？”
他一湊近，便是濃郁的酒氣混合著脂粉的臭味，那不是梁鶴云身上被沾染到的味道，而是一種已經腌入味的臭味。
徐鸞冷不丁聞到這味道便身子往后仰了些。
譚鷹揚挑了眉，顯然十分不滿她的反應，但也還算忍住了脾氣，笑著又道：“小爺就問問你可知道梁二最近在忙什么？”
他當然知道一個小妾肯定不會知道什么，梁鶴云那廝可不是真的荒唐的人，但他就想逗逗這小妾。
徐鸞不知這人究竟是個什么身份，擔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還是沒吭聲，畢竟她只是一個小妾，萬一惹到什么人，梁鶴云為了平息這麻煩將她交出去怎么辦？
“小爺問你話呢！”譚鷹揚也是惱了，他在這江州何時有女子膽敢一而再再而三躲避和不應他的聲？
徐鸞便只好做出緊張害怕的模樣，指了指自已的喉嚨，又張了張嘴發出“啊啊”兩聲。
譚鷹揚愣了一下，那雙水泡眼都睜大了一些，“你竟是個啞巴？”
徐鸞臉上便做出羞澀難堪的神色，只低著頭不語，仿佛是默認的模樣。
譚鷹揚沉默了，既是啞巴，自然是什么東西都說不出來，且這種粗婢出身的小妾當然也是不識字的，更什么都不懂了。
他再次打量徐鸞，心道，這也就只剩一張臉了，這臉瞧著雖是白生生俏麗麗的，甜得醉人，但也稱不上天姿國色，那梁二究竟有沒有吃過真正好的，就折在這么張臉上了？
譚鷹揚忍不住湊過去，想捏住徐鸞的下巴再仔細瞧瞧。
“嘭——！”一聲劇烈的踹門聲在此時忽然炸開，外面灌進來的風讓他整個人都往前撲了一下，手便正好捧住了徐鸞的下巴。
梁鶴云喘著氣，一進來便瞧見這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