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靈的手猛地一僵。
來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就知道，這個問題她不可能永遠回避下去。
蒼夜不像玄鱗那般內斂，他的好奇心和掌控欲都極強。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這些不屬于這個季節，不屬于這片土地的東西，他不可能不起疑。
“什么哪里來的？”
葉靈靈抬起頭，眼神飄忽，試圖裝傻，“不就是我帶來的嗎？”
“帶來的？”蒼夜銳利的金眸緊盯著她，“我記得你的茅屋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九個孩子，連個儲物的地窖都沒有。”
“所以，靈靈，這些永遠也吃不完的新鮮蔬菜，那些憑空出現的鍋碗瓢盆，甚至你救玄鱗的藥，到底是從何而來？”
他早就想問出這個問題了。
葉靈靈垂著頭，沉默思索。
今天要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個多疑的狼王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菠菜放在地上，然后抬起頭，迎上蒼夜那雙充滿探究的眼眸。
“好吧，”
她像是終于妥協了，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既然你非要問，那我就告訴你好了，不過這是我的秘密，你聽完之后必須發誓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玄鱗和你的那些手下。”
看到她如此鄭重的樣子，蒼夜的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緩緩點頭：“好，本王以獸神的名義起誓。”
得到了他的承諾，葉靈靈才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攤開掌心。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開始與空間進行溝通。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在外界，有意識地去顯露空間的存在。
下一秒，在蒼夜震驚的注視下，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了。
只見葉靈靈那白皙的掌心上，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緊接著，一顆小蘿卜就那么憑空出現在她手心上。
蒼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絕不是什么戲法，那是空間波動！
“這是，”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
葉靈靈收回手，將那顆小蘿卜扔在地上，“我有一個儲物空間。”
她選擇了最容易被這個世界接受的說法。
“儲物空間？”蒼夜呢喃著。
葉靈靈點點頭，開始半真半假地解釋起來，“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來的，好像從我記事起，它就一直存在于我的身體里，它就像一個看不見的袋子，里面有一定的空間可以存放東西。”
為了讓自己的說辭更有說服力，她又補充道：“至于這些蔬菜，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這個空間很特殊，里面有一小塊土地和一口泉水，這些菜都是我在里面辛辛苦苦一棵一棵種出來的。”
她這番解釋，九分真，一分假。
她隱瞞了系統的存在，隱瞞了空間的升級機制和真正來歷，只將它描述成一個功能比較特殊的天生隨身農場。
蒼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空間異能。
在獸世大陸，確實有極少數的獸人，在覺醒異能時，會伴生出一些特殊的空間能力。
有的人能開辟出一個小小的儲物空間，用來存放武器和物資，是天生的戰士和斥候。
有的人甚至能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
但這種異能者比木系異能者還要稀少，千年都難得一見，每一個都是被各大王族當成至寶一樣保護起來的戰略級人才。
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雌性，竟然就是那傳說中萬中無一的空間異能者。
而且，她的空間不僅僅是儲物那么簡單！
還能種植。
還能產出蘊含著生命能量的植物。
“難怪……”蒼夜終于明白了過來。
難怪她總能拿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難怪她能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養活九個孩子，還把他們養得白白胖胖。
難怪她有底氣說出那番靠自己的豪言壯語。
因為她本身就擁有著一座，任何人都無法奪走的巨大財富大山。
蒼夜看葉靈靈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看她只是看一個有趣的雌性，那么現在，他看她就是在看一個與自己對等的強者。
一個尚未完全覺醒，卻已經展露出無窮潛力的強者！
“你的能力很強。”
他由衷地說道，“只是，你自己還沒有完全發掘出它的潛力。”
他覺得，她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如今只是展露出了冰山一角，在那看似平凡的外表下，一定還隱藏著更加驚世駭俗的力量。
這個認知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威脅，反而讓他心中的那股占有欲，燃燒得更加熾烈。
如此特殊，如此強大的雌性，怎么能屬于別人？
她天生就該是他的！
只有他這樣的強者，才配擁有她，才配幫助她，將她那無窮的潛力，完全激發出來。
葉靈靈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很好，看樣子是糊弄過去了。
幸好這個大陸充滿了各種異能者。
結束這個話題后，葉靈靈繼續擺攤，蒼夜就在一旁守護著。
而她的攤位也確實不負她的期望。
那些在她那個時代司空見慣的蔬菜，在這個肉食為主，一年大半時間冰雪覆蓋的極寒之地，簡直就是神跡一般的存在。
“天吶！這是什么果子？怎么長得如此翠綠？”
“聞起來好香啊！帶著一股植物的清甜！”
“喂，雌性，你這個怎么賣？”
很快，葉靈靈的攤位前就圍滿了好奇的獸人。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那些水靈靈的蔬菜指指點點，都是他們沒有見過的新鮮植物。
“這個翡翠白菜，五塊下品獸金石一顆！”
“火焰番茄，三塊一顆！”
“月光黃瓜，兩塊一根！”
葉靈靈按照自己剛才觀察到的物價，定了一個還算公道的價格。
話音一落，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嘩然。
“什么？這么貴？”
“五塊獸金石都能換一大塊烤肉了！”
然而，嘴上雖然抱怨著貴，但他們的眼睛，卻始終死死地盯著那些蔬菜，喉結上下滾動。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熊族獸人，猶豫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掏出了五塊灰撲撲的獸金石，遞給葉靈靈，指著一顆最大的白菜說道：“我買一顆，我阿姆很久沒嘗過植物的味道了。”
“好嘞！第一單生意！”
葉靈靈喜笑顏開地收下獸金石，將那顆白菜遞給了他。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的獸人也紛紛按捺不住了。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買主接連出現。
葉靈靈的攤位前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她忙著收錢，拿貨，臉上洋溢著收獲的喜悅，蒼夜就在旁邊守護著她，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之中，一道銳利如鷹隼般的視線從極高的空中，穿透了熙攘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葉靈靈身上。
旁邊的蒼夜臉上笑容猛地一收。
眸子驟然瞇起，他抬起頭，朝著天空中的某個方向望了過去。
有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