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科里具體的病人？”周逸塵開口問道。
江小滿猛地抬頭，有點驚訝他怎么知道。
“嗯！”她立刻來了精神，“我想起來了，十二床的孫大爺！他不是老慢支嘛，可上個禮拜腿也腫了，李主任還給他加了利尿的藥……”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自己剛建立起來的知識框架上比劃。
“這么說，他是根子在肺，但是時間長了，把心臟這個‘水泵’也給累壞了？”
她用剛學到的比喻，試探著分析道。
“對。”周逸塵的眼里，全是贊許。
“肺里的毛病時間長了，會增加心臟往外泵血的阻力，尤其是右邊的心臟，長期下來就會被累垮，這叫‘肺源性心臟病’，簡稱肺心病。”
他又補充了一個專業的名詞，但這個詞，此刻卻像是最后一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進了江小滿的知識體系里。
就在江小滿徹底想通的一瞬間，周逸塵感到腦海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一種對人心的洞察和對事務的條理性，又精進了一絲。
【心理學經驗+1】
【管理學經驗+1】
江小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她看著桌上那張畫著三個方框的黃麻紙，又抬頭看看周逸塵，眼神里滿是崇拜。
“逸塵，我跟你說真的。”
“嗯？”
“聽你這么一講，比我啃半個月醫書都清楚。”
她由衷地感慨道。
“而且……”
“我感覺，你現在講的這些，好像比李主任他們想的還要深，還要透。”
這話倒不是吹捧。
李志國他們看病，靠的是幾十年的經驗，但周逸塵這種講解，是把底層的邏輯給剖開了，揉碎了，再重新搭建起來，讓人一看就懂，一懂就忘不掉。
周逸塵只是平靜地笑了笑，把那張紙疊好，放回抽屜里。
“市人民醫院那邊，碰到的病人只會比孫大爺的情況更復雜。”
他看著江小滿，笑著搖頭。
“很可能心、肺、腎的毛病全都攪和在一起，到時候光靠經驗就不夠了。”
“現在把這些基礎的道理想清楚，多在腦子里過幾遍，到了那里，才不會手忙腳亂。”
江小滿認真點頭。
她看著爐子里跳動的火光，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男人沉靜的側臉。
她忽然覺得，去市里進修，好像也不再是那么遙遠和可怕的事情了。
只要跟在他身邊，好像再難的東西，都能學會。
她沒再說話，只是悄悄地把自己的小馬扎，又往他那邊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
爐子里的火光漸漸弱了下去，屋里的暖意也隨之減退了幾分。
夜深了。
周逸塵往爐子里添了最后幾塊煤，把爐門關小，只留下一道縫。
這是為了封火，能讓爐子一直溫到天亮。
“不早了，洗漱一下睡吧。”他對身邊的江小滿說。
“嗯。”
江小滿應了一聲，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周逸塵從爐子上拎下水壺，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熱水。
騰騰的熱氣，瞬間在微涼的空氣里彌漫開來。
兩人簡單地洗漱完，關了燈，屋子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
第二天。
天還沒亮透，只是窗外泛著一層魚肚白。
周逸塵就悄無聲息地起了床，穿好衣服，來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吸進肺里，讓人精神一振。
他呼出一口濁氣，在微光中化作一團淡淡的白霧。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站定，調整呼吸，將心神沉靜下來。
片刻之后，他的身子微微一沉，擺出了八極拳的起手式。
下一秒，整個人便動了起來。
他的動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一招一式，沉穩而有力，如同老牛犁地，每一步都踏踏實實地踩在地上。
沒有呼喝，沒有勁風。
只有衣服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和身體內部氣血搬運時，那若有若無的細微轟鳴。
貼山靠！
他身體微微一側，肩膀猛地向前一頂。
動作的幅度不大，卻仿佛能撼動身前的一座小山。
猛虎硬爬山！
雙拳一錯，勁力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路傳到拳鋒。
空氣中，似乎響起了一聲極輕的爆鳴。
這套拳，他已經練了上千上萬遍。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筋骨，都早已形成了牢固的記憶。
此刻的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體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最標準、最省力、也最剛猛的動作。
一套拳打完，周逸塵收勢而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都通透了。
也就在這時，他的意念微微一動。
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浮現在眼前。
【八極拳LV4（3918/4000）】
還差82點經驗，就要升級了。
周逸塵對此很滿意。
這半年來，隨著他持之以恒的練習，八極拳已經從三級升到了四級。
現在，馬上就要突破到五級了。
事實上，四級的八極拳，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是頂尖高手了。
很多人窮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這個門檻。
就連他的師父，那個嘴硬心軟的陳振林老爺子，上次見他練拳時，都罕見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老爺子吧嗒著旱煙，只說了一句話。
“我沒什么東西能再教你了。”
這話的意思，周逸塵明白。
在拳法的境界上，他已經追上了老爺子，達到了同樣的高度。
可境界一樣，不代表實戰一樣。
老爺子年紀大了，氣血衰敗，身體早就打不動了。
真要動起手來，恐怕撐不過自己三招兩式。
畢竟，拳怕少壯。
他現在年輕力壯，體力、氣血、反應，都處在一個人最巔峰的狀態。
這才是他最大的優勢。
而這，還僅僅是四級的八極拳。
周逸塵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等到了五級，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那恐怕，又是另外一個層次了。
練完拳后，周逸塵回到屋里。
江小滿已經醒了，這會正揉著眼睛坐起來。
“醒了？”
周逸塵的聲音很輕。
“嗯……你練完拳了？”
江小滿打了個哈欠，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
“剛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