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眾人聽完慕容璃的話，沉默了很久。
“血流成河？”
周衍看了看妖界的方向，又看了看慕容璃，眉頭皺得很緊。
“什么意思？妖界要打過來？還是仙界要打過去？”
沒人能回答他。
他擅長推演天機，但那是需要媒介的，這種涉及整個仙界的大事，他那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但他現在最關心的是紅豆到底怎么樣了？
洛紅衣扶著慕容璃，輕聲問：“還有別的嗎？能判斷是兩界之爭嗎？”
慕容璃搖了搖頭，臉色依然蒼白。
“不...不知道。”
謝長生道瞳里的銀芒閃了閃，最后還是熄了，他什么都看不見。
司辰站在最前面，始終沒回頭。
他對仙界會不會血流成河其實不太在意。
況且他不認為有他的干涉，仙界會血流成河。
除非...是他想讓仙界血流成河。
沉默片刻，他再次抬起了手。
吼！！！
一道龍吟從他袖口傳出。
接著，一道紫金色的雷光沖天而起，眨眼間化成萬丈雷龍，盤踞在虛空中。
剛才那層光膜居然敢對司辰出手，它忍不了。
它瞪著那層光膜，渾身雷光狂暴的涌動，氣勢洶洶地朝那邊咆哮。
你小子再動我老板一下試試？！
滾出來！
雷聲滾滾，震得周圍虛空都在顫抖。
剛才那些涌向司辰的雷光，卻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死活不出來。
眾人被小雷的突然暴起嚇了一跳。
黑山和赤風更是渾身毛發都炸了起來，腿都軟了。
“這、這什么玩意兒？！”
謝長生臉色發白，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他被這玩意兒劈過，劈得外焦里嫩。
宋遲臉色也白了，退得比謝長生還快。
他也被劈過，而且被劈的時候還沒穿褲子。
小雷還在那咆哮，萬丈身軀在虛空中翻騰，雷光照亮了半片星空。
司辰抬手，正要說什么。
忽然，他愣住了。
識海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很弱，斷斷續續，像是隔著很遠很遠傳來的。
“...別來...”
司辰眉頭微動。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這里...亂...”
“...等我...”
“...理清楚...”
紅豆？
司辰有些意外。
紅豆從破殼那天起就跟在他身邊，一直以雛鳥的形態，親近他，依賴他，卻從未真正開口說過話。
他知道紅豆早晚會化形，只是沒想到會是在妖界化形。
而且，這個聯系是...通過血脈？
紅豆還沒孵化的時候，自已確實經常給它輸送一些力量。
這么說，紅豆算是自已的血脈？
“你在哪？”他在識海里回了一聲。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清楚了一點。
“...我沒事...”
“...別擔心...”
“...給我一點時間...”
“...求你...”
司辰愣住了，這種語氣...
他沉默片刻，在識海里問：“需要多久？”
這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小雷都停止了咆哮，疑惑地回頭看了司辰一眼。
那個聲音終于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百年...”
“...最多百年...”
一百年。
司辰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紅豆的實力比之前強了不少，而且還在緩慢增長。
這說明她確實沒有危險。
甚至可以說，她在找回自已原本的力量。
“你在恢復？”他問。
“...嗯...”
“...這里...有我需要的東西...”
司辰沉默了一會兒。
百年。
對普通人來說，是一輩子。
對修士來說，是一次閉關。
對他來說，更只是彈指一揮間。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層光膜，又看了一眼小雷。
小雷歪著腦袋，一臉茫然。
司辰收回目光，在識海里回了一句：
“好，我等你。”
“我們大家，都會等你。”
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好幾息，才傳來一聲輕輕的：
“...嗯...”
然后聯系斷了。
......
眾人看著司辰，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謝長生試探著開口：“司兄？”
司辰轉過身，神色如常。
“走吧，回去建宗門。”
周衍皺了皺眉：“啊？不找紅豆了？”
司辰沉默片刻，將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紅豆在妖界，暫時回不來，但沒危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家心思都很活絡，紅豆在下界就很神異，現在回到妖界，又約定百年，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宋遲咳了一聲，負手而立，緩緩開口：
“百年光陰，彈指一揮間。待本座修為大成——”
謝長生直接打斷他：“你先能把褲子穿明白再說。”
宋遲臉都綠了。
兩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么一鬧，緊繃的氣氛確實輕松了不少。
黑山和赤風對視一眼，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開口。
他們信司辰。
信他不會讓紅豆有事。
洛紅衣大手一揮：“行了，都別瞎想，正好趁這段時間提升提升修為，我們實力還是太低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這倒是實話。
宋遲第一個挺直腰板：“本座正有此意。”
謝長生懶得理他，轉身朝星舟走去。
慕容璃到此時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因為她知道，剛才仙界差點發生了一場浩劫。
司辰跟在最后，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妖界的方向。
紅豆...剛才的口氣，到底在擔心什么？
怕牽連自已？
還是怕他實力不夠？
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星舟緩緩啟動，開始返程。
虛空中，只剩下一頭萬丈雷龍還盤在那里。
小雷愣愣地看著他們遠去的星舟，又回頭看了看妖界，最后吼了一聲，化作一道雷光追了上去。
等等我啊！
我還沒上船啊！
.......
妖界深處。
一座古老的宮殿里。
一個穿著華麗衣裙的小女孩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
她很漂亮。
巴掌大的小臉，赤紅的頭發，眉目精致得不像真人。
看起來年紀很小，坐在椅子上，腿都夠不著地，就這么晃悠著。
但她現在看起來有些疲憊。
“回來了...”
她喃喃自語。
“沒想到這么快就回來了。”
她低下頭，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里。
如果她一直都是那只紅豆，該有多好。
雖然時間很短，但司辰對于她來說，真的就像是她的父親一樣。
手心是溫熱的，肩膀是安全的。
黑山那頭憨熊，總是偷她的靈果吃，被發現了就憨笑著撓頭。
赤風穩重些，但每次黑山欺負她，赤風都會幫忙攔著。
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
她想著想著，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笑意就消失了。
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
接下來要做的事，她自已都不知道會是什么結果。
她抬起頭，看著大殿外的天空。
瞳孔中，升騰起赤紅的火焰，一簇接一簇，燒到眼眶邊緣。
火苗在她眼睛里跳動，卻映照著她沒有絲毫溫度的臉。
“所以...”
“不能把你們卷進來。”
她握緊拳頭。
“因為我要...”
“殺光他們。”
“殺光...”
“所有仙界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