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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院。

戚婉寧對著那道明黃圣旨怔怔出神。一品誥命夫人的頭銜來得太過突然，宛如天上掉餡餅，不偏不倚砸在她頭上。半個時辰過去了，她仍覺得這一切虛幻得不真實。

“夫人，您這是高興傻了？”桃枝見她依舊恍惚，忍不住抿嘴輕笑。

戚婉寧緩緩搖頭：“不是，只是覺得這份殊榮太過沉重，我受之有愧。”

“夫人何出此言？”桃枝不以為然，“在感恩寺時，若不是您周旋其間救下大人，又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悉心照料，大人怕是兇多吉少。大人能立此大功，也有您的一份功勞在內，這誥命之封原是您應得的。再說，大人如今官居一品，按規制您本就可以封一品誥命。”

碧萱在一旁輕聲附和：“夫人，桃枝說得在理。”

“夫人，大周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一品誥命夫人呢。”桃枝笑盈盈地望著案上那道圣旨，真心為自家主子感到歡喜。

戚婉寧低聲囁嚅：“可他這一品官銜來得并不光彩，我這才覺得受之有愧。”

桃枝神色微頓，隨即寬慰道：“大人如何是他的事，與您何干？如今受益的是您，何必自尋煩惱？”

戚婉寧默然不語，只輕輕嘆了口氣。正因她是既得利益者，才更難以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份榮耀，以及它帶來的一切。

不行，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對謝清晏不聞不問。總要設法引導他走上正途，不求他能有多大的建樹，但求不行差踏錯。至于他喜好逢迎圣意，只要不過分，倒也無傷大雅。

桃枝見她眉間凝愁，關切詢問：“夫人，您在想什么？”

戚婉寧回道：“我在想，要讓一個奸臣改邪歸正，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桃枝愕然：“您說的是大人？”

戚婉寧輕輕頷首：“我總不能一輩子做奸臣之妻吧？”

桃枝與碧萱面面相覷，沒想到夫人竟有此等志向。要讓大人改邪歸正，成為侯爺那樣的忠臣，雖非絕無可能，卻也絕非易事。

沉默片刻，碧萱溫聲勸慰：“夫人且寬心，大人此次為查案九死一生，可見并非無可救藥。往日那些說他構陷忠臣、屈打成招的傳言，想來多半是夸大其詞了。”

戚婉寧聞言，思緒抽離。她不由想起謝清晏前兩次受傷，再結合這次受傷，想必是有人欲置他于死地。想來是他觸及了朝中某些大臣的利益，這才招來殺身之禍，隨時都會有危險，否則他又豈會隨身攜帶療傷止血的藥？

碧萱見她眉頭緊蹙，又道：“夫人，您別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

戚婉寧輕輕頷首，對碧萱道：“碧萱，先將圣旨妥善收好。”說罷，又看向桃枝，“秋嬤嬤做的藥膳挺不錯，你去跟秋嬤嬤說一聲，讓她做一份行氣止痛、清除瘀滯的藥膳，現在午膳是來不及了，準備好食材做晚膳吧。”

桃枝愕然：“是做給大人吃的？”

戚婉寧回道：“既然決心要管他，總不能對他不聞不問，想把他掰正過來，也得等他身子好了再說。”

桃枝應道：“奴婢這就去跟秋嬤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