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沈時和宋楚音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兩人。
“來，小年，小妄。”沈時聲音平穩(wěn)，“改口費。”
姜璽年和司妄雙手接過，紅包捏在手里很薄，幾乎沒什么厚度，觸感硬挺，不像是紙幣，更像是一張卡。
兩人齊聲道：“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宋楚音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好，好。”
司妄捏著紅包，指尖摩挲了一下，看向兩人，語氣慎重：“爸、媽，這太貴重了。”
“談不上貴重。”沈時擺擺手，“一點心意，你們自已處置就行。”
姜璽年看了眼沈聿，后者示意他揣包里。
宋楚音看向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快十點了。她轉(zhuǎn)頭又看向幾個孩子，語氣溫和地留人：“今天就在家里住吧，房間都是收拾好的，明天再回去。太晚了還下著雪，開車不安全。”
她說完，目光先落在沈聿身上。
沈聿沒立刻答應(yīng)，手指輕輕捏了捏姜璽年的手心，低頭看他，用眼神無聲地詢問：想留下嗎？
姜璽年眨眨眼，也無聲詢問：你呢？
沈聿沉默片刻，抬眼對宋楚音說：“好，我們明天走。”
宋楚音臉上立刻漾開笑容，那高興的神情顯而易見。她又看向宋嵐，帶著期待。
宋嵐掰了瓣橘子喂給司昭赫，感覺到目光，抬起頭，對宋楚音點了下頭：“嗯，我們也是。”
“好，好！”宋楚音笑容更甚，眼角細紋都舒展開來。
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無關(guān)緊要的家常，眼看司昭赫已經(jīng)開始揉眼睛，在司妄懷里打瞌睡，宋嵐便率先起身：“爸，媽，我們先帶小寶上去洗澡休息了。”
“好，早點休息。”宋楚音忙道。
沈聿也牽著姜璽年站起來：“我們也上去了。”
“去吧，”沈時放下茶杯，“缺什么就跟顧姨說，或者直接下樓拿。”
沈聿點了下頭，牽著姜璽年上了三樓，推房間門。
房間很大，是灰白色調(diào)。
屋內(nèi)所有物品的擺放都很規(guī)整簡潔，和沈聿公寓的風格一脈相承，但多了些年少時期的痕跡。
姜璽年走進去，掃了一圈，視線被幾個靠墻的玻璃柜子所吸引。
柜子里分門別類，擺放著無數(shù)獎狀、獎牌、獎杯。
從少年時期學科競賽的榮譽證書，到軍校時期各項軍事技能比賽的獎杯，琳瑯滿目，應(yīng)有盡有。
姜璽年湊到柜子前，臉幾乎要貼到玻璃上，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
沈聿沒跟進去，抱著手臂，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沈聿的唇角不受控地向上揚起。他就知道，姜璽年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姜璽年把每個柜子都仔細看了一遍，才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聿：“你好厲害啊。”
從學生時代的頂尖，到軍旅生涯的卓越，再到各種意想不到的領(lǐng)域都有涉獵且成績不俗。
這些冰冷的獎杯獎狀，無聲地勾勒出一個強大、自律、幾乎無所不能的沈聿。
沈聿走進去，揉了揉姜璽年的頭，聲音溫和：“你也很厲害。”
兩人抱著膩歪了一會兒，沈聿走進衣帽間，給姜璽年找出一套自已以前的睡衣，走回來遞給他：“先穿這個。”
姜璽年抱在懷里，還沒來得及細看，敲門聲和沈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不高不低：“阿聿，睡了嗎？我有點事找你。”
沈聿本想說個“睡了”，話到嘴邊。姜璽年拉住他的手腕，下巴沖著門口抬了抬，示意他去。
沈聿嘴角往下撇，有點不情愿，但小alpha一直用眼神無聲催促，他只好捧著人的臉，親了一口：“睡衣是我以前的，如果穿著太大，”他指了指衣柜，“里面還有母親給你準備的新睡衣，換那個。”
姜璽年點點頭。心想，大了也不換。
“快點去。”他推了推沈聿的胳膊。
沈聿這才過去開門。
沈時已經(jīng)換上了深藍色的家居服，父子倆對視一眼，沈聿側(cè)身出去，反手帶上門。
門一關(guān)，姜璽年立刻把臉埋進睡衣里，深深吸了一口。他彎起眼睛，抱著衣服快步進了浴室。
果然大了不少，袖子和褲腿都得挽幾道，上衣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
但姜璽年不在乎，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把臉埋進衣領(lǐng)蹭了蹭，心滿意足地開始吹頭發(fā)。
吹風機嗡嗡響著，蓋過了其他聲音。
等他關(guān)掉吹風機，用五指隨意梳著半干的頭發(fā)走出來時，門上傳來兩聲輕輕的叩響。
姜璽年以為是沈聿回來了，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是宋楚音。
她換下了白天的套裝，穿著一身質(zhì)地柔軟的米白色羊絨家居長裙，外面松松披著件同色系的針織開衫。
手里端著個木質(zhì)托盤，上面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小年，”宋楚音笑吟吟地看著他，“還沒睡吧？”
姜璽年愣了一下，趕緊側(cè)身讓開：“您請進。”
宋楚音卻沒往里走，只是把手里的托盤往前遞了遞：“我就不進去了。給你和阿聿熱了牛奶，助眠的。”
姜璽年連忙雙手接過沉甸甸的托盤：“謝謝……媽、媽媽。” 這兩個字叫得有些磕絆，臉也微微發(fā)熱。
宋楚音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隨即笑意從眼底漫開。
她伸出手，很輕地撫上姜璽年的頭：“不著急，先繼續(xù)叫阿姨吧，等后面適應(yīng)了再改口，沒關(guān)系的。”
宋楚音收回手，目光在他身上過大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臉上。
年輕人剛洗完澡，皮膚被熱氣蒸得白里透紅，頭發(fā)蓬松柔軟，因為稱呼的事，眼神有點飄忽，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呆呆的，又帶著點不知所措的乖順。
她覺得這孩子真是乖極了，心也跟著軟了一片。
“早點休息，別等阿聿太晚，他跟他爸說話，指不定說到什么時候。”宋楚音溫聲囑咐，又想起來問，“對了，明早早餐有什么忌口的嗎？或者特別喜歡吃什么？我讓廚房準備。”
姜璽年搖搖頭：“沒有忌口，什么都吃的。謝謝……阿姨。” 這次叫阿姨順口多了。
“好，那就好。”宋楚音點點頭，“那我下去了，牛奶趁熱喝。”
“阿姨晚安。”
“晚安。”
宋楚音又看了他一眼，這才轉(zhuǎn)身離開，腳步比來時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