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山茶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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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寧抿著唇,忐忑地將手放進他手心。
趙元澈倒沒有為難她。
進了車廂之后,他徑直在主位上坐下。
姜幼寧惴惴不安地在臨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外頭便是集市,熱鬧喧嘩,吵得她心里亂糟糟的。
她好害怕。
怕他像那回在蘇州捉到她時一樣。
那種毫無尊嚴的感覺,她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好在,趙元澈并沒有有所動作。
馬車行駛起來。
她眼角余光瞥見他似乎總在望著她,叫她如坐針氈。
她實在忍不住,飛快地瞧了他一眼。便見他目光直直落在她手腕上。
姜幼寧不由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被謝淮與捏出了幾道指痕。
那幾縷淺淺的紅,印在瑩白剔透的肌膚上,分外惹眼。
姜幼寧心跳了一下。
她慌亂地抬手去將袖子往下扯,想遮住那幾道指痕。
不料,趙元澈手速更快。
他捉住了她的手臂,輕易將她拖到身前。
“不要……”姜幼寧面上血色頓時退得一干二凈,淚水瞬間涌上來,眼睫上沾著淚意,身子微微顫抖:“求你,別在這里……”
她一手死死去推他的手。上回的遭遇一下涌上心頭,她屈辱又羞憤,但此刻,最多的還是害怕。
怕他又在馬車上對她那樣。
趙元澈卻沒有松開她。
但也沒有如同之前一樣,將她拽入懷中。
他筆直的眼睫垂下,只盯著她手腕上的指痕。
姜幼寧不知他要如何,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一時六神無主,如芒在背。
須臾,趙元澈在她的注視下,忽然俯首親在她手腕的紅痕上。
姜幼寧吃了一驚,濕漉漉的瞳仁猛地一縮,身子繃緊不由自主往后縮了。
他的唇滾燙的,貼在她手腕上。像烙鐵,烙上了她的肌膚。
她心跳突然失了章法。像只被人捉住雙足的雀兒,撲騰著撞在胸腔上,連帶著被他握住的手都在顫抖。
他細細地親吻那些淡淡的痕跡,含住她手腕上的紅痕吮吸,尖銳的牙尖輕噬。
細密的疼痛從手腕處傳來,
“痛……”
姜幼寧忍不住輕呼一聲,下意識掙扎。
他手下卻攥得更緊。
直至那幾道淺淺的紅痕被一朵一朵吻痕覆蓋,他才抬起頭來。
他垂眸打量那些重重疊疊的痕跡,似乎在瞧有沒有什么遺漏。
姜幼寧只覺得他像瘋了似的,淚珠兒止不住往下掉。
她想和他解釋,她與謝淮與之間,并沒有什么。
但又怕說錯話激怒了他。
只敢耷拉著腦袋默默地掉眼淚。
“不是說了,不許動不動就哭?”
趙元澈松開她,抬手替她擦眼淚。
姜幼寧扭身躲開他的手,自個兒抬手在臉上胡亂擦了擦。
她哪里想哭了?
他這樣,她心里害怕。
眼淚實在忍不住。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趙元澈伸手撩開簾子,起身往下走。
姜幼寧一眼瞥見外頭,清澗他們居然將馬車趕進了玉清院。
她心里頓時一慌。
“下來。”
趙元澈已然站在了地上,手伸進馬車來牽她。
“我……我要回院子去。梨花看到我這么久不回去,會和祖母說的……”
姜幼寧定神,尋回思緒。
他也不是不知道,趙老夫人和韓氏正懷疑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還因為此事,處處針對她。
他總不能這個時候還胡來,坐實她們的懷疑吧?
“下來。”
趙元澈重復(fù)了一遍方才的兩個字,語氣冷了下去。
“我不……”
姜幼寧手足無措地往后躲。
趙元澈似乎失了耐心。
他一足踏上馬車,俯身一把將她從馬車內(nèi)撈了出來。
“不要……”
姜幼寧驚恐地呼了一聲。
他的鐵臂牢牢箍著她的腰肢,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拼命反弓著身子反抗他,雙手在他胸前胡亂捶打,雙腳也是凌空亂蹬。
可她的力道對他來說,更像是蜻蜓點水一般。
只惹得結(jié)實的雙臂收得更緊。
趙元澈輕易將她打橫抱在懷中,闊步朝屋子里而去。
“我沒有理會過謝淮與,是他和我說話的。他看到你來了,才故意那樣的,我沒有跟他怎么樣……”
掙扎之間,她發(fā)髻散落,發(fā)絲如瀑布般散落。幾縷漆黑的發(fā)絲凌亂地沾在臉頰邊,更添幾分無助。她指甲掐進他皮肉內(nèi),口中語無倫次地和他解釋。
她知道,是謝淮與將她逼在懷中那一幕,惹怒了他。
“你不準口,他會說提親的話?”
趙元澈將她扔到床上,抬手扯開自己的衣領(lǐng)。
他眼尾泛紅,先前強壓下去的惱意迅速升騰上來。
姜幼寧落在軟軟的衾被上,下一刻她手腳并用地往床邊爬。口中分辯:“我根本就沒有理他,是他……”
可她指尖才觸到床沿,整個人便再次被他抱起。
姜幼寧只覺頭暈?zāi)垦#乱庾R掙扎著坐起身。
卻被他勁瘦的身子硬生生壓倒回去。
他單手擒住她手腕,將她雙手壓在頭頂,低頭吻上她柔嫩的唇瓣,將她未說出口的言語盡數(shù)吞了下去。
他的親吻,帶著熾烈的怒意,兇狠又蠻橫。輾轉(zhuǎn)廝磨間全是不容置喙的占有,似要將她拆吃入腹,才肯善罷甘休。
越發(fā)稀薄的空氣里都是他的甘松香氣,鋪天蓋地,像一張看不見的網(wǎng),密密圈住了姜幼寧。她喘不過氣來,幾番窒息,幾乎要昏厥過去。
漸漸地,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松開,換作與她十指相扣。
他陡峭的鼻梁,抵在她頸窩處,細細的吻她。
姜幼寧發(fā)絲如墨,散落在枕席間。她尚且殘存著一絲理智,死死咬著唇,不肯發(fā)出半分嗚咽。淚珠兒悄無聲息地沒入鴉青色的發(fā)絲間。
外面忽然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似揉碎的白云,自上而下,順著風(fēng)簌簌落在院內(nèi)的山茶樹上。
雪是溫柔細致的,片片飛雪撒落進山茶樹最細小的枝椏,徐徐的攀緣、堆積。直至將山茶樹的枝椏包裹成雪樹銀花。
有風(fēng)掠過,靜靜簇擁的雪團從細細的枝椏的滑落,發(fā)出輕微的響。
臥室內(nèi)。
趙元澈擁緊懷里的人兒,臉再次埋進她頸窩,呼吸著她獨有的甜香氣,近乎貪婪。
姜幼寧偏頭對著床里側(cè),絕望在心底逐漸蔓延。她漆黑的眸子一片黯淡,像被抽走了靈魂的玉人兒,失了生機。
她就知道,她所有的反抗都是白費力氣。
就好像他高興起來,教她讀書,指點她用計謀一樣。只要他不高興,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占有她,欺負她,用這種讓她抬不起頭的方式羞辱她。
她的解釋,他一句也不聽。他從來沒有尊重過她。
將她從蘇州捉回來,就是為了把她放在身邊,好供他隨時這樣做。
因為他喜歡這樣違背人倫的關(guān)系,喜歡這種刺激,喜歡看她難受看她哭泣。
“不許再理謝淮與了。”
好一會兒,趙元澈輕聲開口。
他嗓音有淡淡的啞,聽起來少了平日的冰寒,多了溫潤。
姜幼寧抿唇不語,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和他說過了,她沒有理會謝淮與。
但是他根本不信。
“說話。”
趙元澈大手捏住她下顎,迫使她轉(zhuǎn)過臉兒來。
這才瞧見她眼角的淚痕。
“怎么又哭?”
趙元澈動作微微一頓。
他居高臨下,大手捧著她臉兒,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
“不要你管。”
姜幼寧推開他的手,唇瓣上咬出兩顆深色的齒痕。
“要誰管?”
趙元澈摩挲她唇上小小的牙印,動作輕輕的,似有幾分憐愛。
“他若是登門求親,我便答應(yīng)。”
姜幼寧說著話兒,眼淚再次涌出眼眶,順著眼角滑落。
她不想再和趙元澈這樣糾纏下去了。
就這樣結(jié)束吧。
謝淮與是喜怒無常,但至少不會這么不尊重她。
她現(xiàn)在只想遠離趙元澈。
至于嫁給誰,她不在意。
“你敢!”
趙元澈語氣倏地冷下去。
姜幼寧不說話,只倔強地偏過腦袋。
“姜幼寧,我還在,你就想著別的兒郎?”
趙元澈言語間再次有了怒意。
姜幼寧臉兒“騰”的一下漲紅,捏起拳頭捶他。
他不要臉!
欺負她一次還不夠么?這會兒天亮著,梨花就在邀月院等著她。
她遲遲不回去,趙老夫人很快會察覺不對。
“為什么把所有的銀子都借給謝淮與?說!”
趙元澈逼著問她。
“他……他說他母親病重……求你……”
姜幼寧話不成話,眼眸、鼻尖、臉頰連帶著脖頸都紅成一片。
她招架不住他的逼問,乖乖地斷斷續(xù)續(xù)地回他的話。
趙元澈忽然停住,嗤笑一聲。
“謝淮與的母親,早在十幾年前便去世了。”
姜幼寧聞言不由怔住。
這么說,謝淮與又騙她了……
她才想到此處,趙元澈忽然俯身抱緊她,貼在她耳畔警告:“不許想他。”
姜幼寧再抑制不住,咬著他肩小聲啜泣嗚咽。
“主子,老夫人來了!”
清澗的提醒忽然從外面?zhèn)鱽怼?br/>
清澗的話此刻如同一聲驚雷,在姜幼寧耳邊炸開。
她面上的紅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小臉煞白。驚嚇之間只覺自己像是三九天掉進了冰窟內(nèi),渾身的血液都急急凍住。魂兒更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一把從頭頂揪了出去。
想張口和他說快讓她躲起來,喉嚨卻好似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一絲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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