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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回了院子里，撐頭在小案上，看著面前那七零八落的名冊，輕輕飲了一口茶。

如今天漸漸變熱，她身上的衣裳也微微單薄，上午也有一絲燥熱了，連著季含漪的心里，也生出股燥熱的厭煩。

方嬤嬤來問要不要放冰鑒，季含漪搖頭說不用，又翻了一頁面前的冊子。

名冊上人名和過往來往的人情往來只能看到個模模糊糊，即便能看清，也只能看清一些，看不清全貌。

容春在旁邊小聲道：“奴婢可不信就這么巧被老鼠咬了，那惠風(fēng)院難不成是老窩不成。”

季含漪微微側(cè)頭看了容春一眼，容春趕緊吐吐舌頭沒說了。

季含漪自然知道沒這么巧的事情，白氏不過不想讓她這么順利罷了。

主動上了她，又防著她。

她有些疲倦往后靠，又手上端著茶盞又飲了一口，微微閉著眼睛思索。

即便這冊子殘缺，但看看也能看出些東西，又心里稍稍計較了下，指尖又輕輕點(diǎn)在桌面上。

第二日季含漪往老太太那兒去問安的時候，含笑坐在老太太身邊，乖乖巧巧的吃了藥，又含笑逗了逗老太太懷里的貓，似是閑聊的問起了白氏貪了銀子那丫頭的事情。

昨天下午白氏讓人來回了話，將過錯都推到一個丫頭身上，又省去了與酒樓對賬的事，不得不說，白氏做事情帶著一股凌厲的狠。

季含漪主動提起來，沈老太太便問白氏出了什么事，白氏只能強(qiáng)笑著說了一遍來龍去脈。

沈老夫人聽了臉色當(dāng)即就沉了：“你好歹也管了這么多年的家，你又是怎么管教的下人？”

“要不是含漪仔細(xì)核對賬目，做事細(xì)致，這回不就讓那丫頭蒙混過關(guān)了？”

“你要是當(dāng)不好這個家，往后都讓含漪來當(dāng)就是！”

白氏臉色發(fā)白的聽著老太太的話，她還是大兒媳，老太太當(dāng)著丫頭婆子的面這般訓(xùn)斥，往后她還怎么當(dāng)家立足。

只是她萬事知曉要忍，這回是底下人自作主張讓季含漪拿捏了先機(jī)，錯是在她，臉上便做出難過的神情道：“老太太罵的也是，只是這些日兒媳為長齡的病操勞著，整夜整夜的擔(dān)心，兒媳也不是鐵打的人不是？手底下管束那么多人，總有沒有顧及到的。”

“老太太怪兒媳，兒媳心里也明白這回是兒媳沒有做好，可這些年兒媳侍奉老太太，宅院內(nèi)外都是兒媳打理著，還要管幾位爺?shù)氖虑椋皇掷洞箝L欽長齡，府里宴請大小事務(wù)繁雜，但從前兒媳想著沈府臉面，即便病了也咬牙撐著打理。”

“這回也是長齡病了，這才沒顧得上管束了。”

白氏說罷，手帕按在眼角，從前風(fēng)風(fēng)火火總是笑著的人，乍然一哭，雖說突兀，但效果是很管用的。

季含漪眼神微微看向沈老夫人，見著沈老夫人的眼神松動，心里這一刻其實(shí)明白白氏是知道沈老夫人的軟肋的。

她知道自己這些年盡心侍奉老夫人，老夫人不全是無情。

這季含漪也不能說什么，畢竟十年如一日的照顧一個人，日日清晨比別人早一刻去伺候，這份恒心與吃苦，少有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