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
楚凡背對著身后的軍事基地，隨意地揮了揮手。
沒有回頭。
就像是去樓下便利店買包煙一樣隨意。
鐵狼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那兩道逐漸沒入濃霧的身影。
身姿挺拔，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里是死亡谷。
是吞噬了無數生命的禁區。
連最先進的偵察機飛進去，都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栽下來。
“敬禮！”
鐵狼一聲低吼。
身后，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齊刷刷舉起右手。
向著那個敢于孤身闖地獄的背影，致以最高的敬意。
風，停了。
聲音，也消失了。
一腳踏入濃霧。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這里的霧，不是白色的。
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灰褐色，像是干涸了千年的血跡，被研磨成了粉塵，飄散在空中。
粘稠。
壓抑。
吸進肺里，有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銹味。
“咔嚓。”
一聲脆響。
打破了死寂。
楚凡低下頭。
腳下，是一根慘白的大腿骨。
已經風化得很嚴重，輕輕一踩，便碎成了粉末。
放眼望去。
白骨。
滿地的白骨。
有動物的，也有人的。
它們鋪在地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像是一條用死亡鋪就的地毯，歡迎著新的祭品。
“有點意思。”
楚凡踢開一顆骷髏頭。
神情淡漠。
“少爺，這里好臭。”
阿蠻皺著小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比剛才那個鐵鳥肚子里還臭。”
“忍著。”
楚凡淡淡道。
“死人多了，自然就臭。”
“滋滋——”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電流流動的聲音。
緊接著。
“轟！”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無征兆地從灰霧中劈下。
直奔楚凡的天靈蓋！
這不是普通的雷電。
是磁場紊亂引發的雷磁風暴！
威力之大，足以瞬間將一名化勁宗師劈成焦炭。
楚凡沒躲。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嗡！”
背后的龍淵劍，自行震顫。
一道無形的劍氣屏障，瞬間撐開。
“砰！”
雷霆劈在屏障上，炸開漫天電弧。
如同煙花般絢爛。
卻傷不到楚凡分毫。
“果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楚凡瞇起眼，看著四周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含玄機的亂石。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九宮鎖魂陣？”
“殘缺版？”
“看來，這幫所謂的‘上界人’，在陣法上的造詣，也不過如此。”
前世身為殺手之王，為了殺人，他研究過各種古籍。
這種級別的殺陣。
在他眼里，簡陋得像是小孩子的涂鴉。
“跟著我走。”
楚凡握住劍柄。
龍淵劍發出低沉的龍吟，劍尖微顫，指向了一個方位。
那是生門。
“左三，右七。”
“前行五十步。”
楚凡如同閑庭信步，在雷暴與亂石中穿梭。
每一步落下，都恰好避開了那些致命的機關。
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
地上的白骨也越多。
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腐爛的尸體。
穿著現代的登山服，或者是探險隊的裝備。
他們的臉上，都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極度的驚恐。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狀的怪物。
“吼——”
一聲低沉的嘶吼，從濃霧深處傳來。
不像野獸。
更不像人。
像是聲帶腐爛后，摩擦發出的風箱聲。
“來了。”
楚凡停下腳步。
點了一根煙。
火光在灰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沙沙沙……”
四周的亂石堆里，緩緩爬出了無數道黑影。
人形。
但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上面長滿了綠色的尸毛。
眼眶里沒有眼珠，只有兩團幽綠的鬼火。
指甲漆黑，長達三寸，如同利刃。
尸傀！
這是被煞氣侵蝕，死而不僵的怪物！
“這數量……”
楚凡掃了一眼。
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上百只。
而且每一只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都不弱于暗勁巔峰！
甚至有幾只體型巨大的，隱隱有著化勁初期的威壓！
這就是死亡谷的真相？
這就是那七名特管局臥底，有去無回的原因？
“吼！”
領頭的一只尸傀發出一聲咆哮。
瞬間。
尸群暴動。
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帶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少爺，我能打嗎？”
阿蠻看著那些惡心的怪物，不僅沒怕，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她把手伸向了背后。
“準了。”
楚凡吐出一口煙圈。
“別弄臟衣服。”
“好嘞！”
阿蠻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小白牙。
下一秒。
“轟！”
那個巨大的黑色劍匣，被她單手掄了起來。
像是一面巨大的門板。
或者是……
一把巨型的蒼蠅拍。
“滾開！”
阿蠻一聲嬌喝。
不退反進。
直接沖進了尸群之中！
簡單。
粗暴。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砸！
“砰！”
沖在最前面的一只尸傀，連爪子都沒來得及伸出來。
就被劍匣狠狠地拍在了臉上。
腦袋瞬間炸裂。
像是一顆爛西瓜。
污血四濺。
“砰！砰！砰！”
阿蠻掄圓了劍匣，以此為圓心，刮起了一陣黑色的旋風。
所過之處。
尸傀橫飛。
骨斷筋折。
那些在特管局眼中堅不可摧、刀槍不入的變異尸傀。
在阿蠻的怪力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咔嚓！”
一只擁有化勁實力的巨型尸傀，試圖偷襲阿蠻的后背。
它的利爪剛剛觸碰到阿蠻的獸皮衣服。
就被阿蠻反手一匣子，直接砸進了地里。
變成了肉泥。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單方面的，暴力的美學展示。
楚凡站在原地。
煙還沒抽完。
甚至連腳都沒有挪動一下。
周圍的尸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呼——”
阿蠻停下動作。
把劍匣往地上一頓。
震得地面一顫。
她擦了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
撇了撇嘴。
“真不經打。”
“還沒山里的野豬結實。”
楚凡笑了笑。
將煙頭彈飛。
火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一具尸傀身上。
“滋啦。”
尸體燃燒起來。
“走吧。”
楚凡邁步。
踩著那些尸骸，向著峽谷的最深處走去。
“正主，該等急了。”
穿過這片尸骸鋪就的死亡之路。
前方的迷霧，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祭壇，出現在眼前。
祭壇通體由黑曜石打造，高達百米，宛如一座金字塔。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著妖異的血光。
而在祭壇的頂端。
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現代特種作戰服，背對著他們的人。
身材高大。
背影挺拔。
但他身上的氣息，卻不是武者的真氣。
而是一種……
冰冷的，機械的，毫無生機的死氣。
聽到腳步聲。
那個人影，緩緩轉過身來。
那一刻。
就連楚凡的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左半邊，是正常的人類面孔，雖然蒼白，但依稀能看出是個英俊的中年男子。
但右半邊……
卻是冰冷的金屬！
沒有皮膚，沒有血肉。
只有精密的齒輪、復雜的線路，和一只散發著猩紅光芒的電子義眼！
半機械人？
在這個修真與古武交織的世界里？
竟然出現了這種違和的產物？
“你來了。”
那人開口了。
聲音是合成的電子音，帶著金屬的質感，刺耳，難聽。
他居高臨下。
那只獨眼中紅光閃爍，死死地鎖定了楚凡。
“楚凡。”
“我等你好久了。”
他抬起那只完全由機械構成的右臂。
“咔咔咔——”
一陣機械變形的聲音響起。
手臂瞬間變成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高頻振蕩刀，刀刃上，還流轉著藍色的電弧。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天罰‘T-01’。”
他咧開嘴。
露出一口金屬牙齒。
笑容猙獰。
“專門為你準備的……”
“送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