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飄飄似乎有興趣。
霍季深一邊吃碗里的意面，一邊說起來霍泯干過的事。
實在是罄竹難書。
“我三歲那年，我二叔為了讓我爸媽再生孩子，送了他們二十套睡衣，和各類用品。”
能送什么睡衣，許飄飄秒懂。
“奶奶去世那年，二叔覺得爺爺太孤單，送他了一個假娃娃，說排解寂寞。”
“我八歲那年，他帶著演員上家里取景，拍的是一場激情戲，在他和二嬸的床上，把爺爺氣得高血壓，他還問爺爺要不要去演個角色，可以安排吻戲。”
“這種事，幾乎每年都會上演一次。”
許飄飄愣了愣，“……”
霍泯這個人，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太，藝術了。
“爺爺那樣的老古板，怎么養出來三個這樣的兒子？”
霍季深笑了笑。
“二叔和三叔都荒唐，我爸當年，倒是沒有荒唐的機會。大學時遇到我媽，后來又去部隊入伍幾年，他們片區的首長是我外公。”
霍鴻所有的荒唐，都被提前扼殺在了搖籃里。
后來和熊捷結婚，又因為霍季深的事，熊捷嚴重抑郁，一門心思都在妻子身上。
“我爸或許因為是長子，爺爺對他更加嚴格。也是因為這樣，爺爺覺得教育就必須嚴格，所以對我，對阿濯他們，都一視同仁。”
霍季深沒有要為老爺子申辯的意思。
只是自己當了父親以后，他多少也能體會為人父的心情。
愛之深責之切。
尊重，但不贊同。
-
臨近周末，許飄飄帶著霍尋真和蘇綰趕到C市。
到達沈胤山住處，一開始，碰了壁。
沈胤山大師的兒子沈闋，拒絕讓她們進門。
制作珠寶需要耗費精氣神太多。
他不想讓沈胤山接下來這個作品。
老爺子已經耄耋。
哪有這個歲數不好好養老，還在打造珠寶的。
敲門說明來意，門就被關上了。
許飄飄和霍尋真對視一眼。
蘇綰也一臉茫然。
霍尋真挑眉，“要不，我翻墻進去？”
許飄飄搖頭。
“犯法。而且院子里，好像有一條狗。”
霍尋真垂頭喪氣。
明天連畫生日。
許飄飄今晚就要趕回去，她們在這里逗留的時間，只有一天而已。
難道就這么放棄？
可是門都進不去，準備好的那些說辭，也沒有要開口的機會。
別墅區拐彎處，騎著山地自行車的一個女人闖入。
看到許飄飄時，眼神一頓，車子騎出去了又拐回來，取下護目鏡。
“小許？你怎么來這里了？”
“冰姐。”
冰姐之前是許飄飄的直屬上司。
她調來C市后，許飄飄和她也是第一次見面。
兩人都有些驚喜。
“要不上我家坐坐？”
許飄飄搖頭，“我離職自己創業，有一套珠寶，想讓沈大師出山，現在吃了閉門羹，還在想辦法。”
冰姐沒想到，許飄飄這么乖巧謹慎的人，也會有自己出去創業的一天。
過去，她們除了工作上，平時沒有什么交集。
離開公司后，彼此都成了對方生活里的陌生人。
只是現在遇到，多少又有些親切。
冰姐將車子挺好，拿出手機，“你先加我好友，我回去問問我先生，他和沈大師是棋友，要是有消息，我微信上告訴你。”
“太好了！”
許飄飄立刻添加了冰姐的好友。
冰姐一邊操作手機，一邊隨口笑道：“一開始霍總讓我調走，我還以為是我做錯了什么事，來了這邊以后才發現，比在A市那邊自由多了。”
許飄飄眼皮一跳。
霍季深這個心機男。
“是霍總讓你調走的？”
“是啊，總共是上面的安排，而且集團確實在為我考慮，我先生在這邊一個人，怪可憐的。對了，我走了以后，誰頂了我的位置？”
霍尋真湊過去，“我，不過我也離職了，現在跟著許總一起創業。”
冰姐跟著笑。
“還挺有魅力。”
許飄飄做事沉穩，也不愛多事，平時好說話，誰都可以從她那里換班，溫和又不引人注意。
創業需要手腕和決策力。
能招攬來自己的團隊，可見許飄飄也是當領導的才能。
“我先回去，你們等我消息吧。”
“謝謝冰姐。”
在外面等了十來分鐘。
門再次被打開。
沈闋臉色沉著，“進來吧。”
冰姐老公也沒說什么好話，就說幾個女孩子，在寒風中等著到底不是個事，要是被拒絕，也能快點離開。
沈闋這才松了口，去開了門。
他自己也有女兒，和許飄飄她們差不多大，零下的寒風天就這么站著，沈闋心有不忍。
再離開，已經深夜。
沈胤山很難被打動。
但看到許飄飄她們給過去的收稿后，眼神微動，松了口說自己會考慮幾天。
作品很好，但畢竟，他年事已高。
八十歲的高齡，要再出山，恐怕很難達到許飄飄她們預期里想要的效果。
但對許飄飄的團隊而言，她們選擇去接觸的大師，都是有能力制作出破繭系列的。
沈胤山大師如果真的能考慮答應，以他過去精益求精的性格，一定可以制作出最好的破繭。
離開時，沈闋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不想讓我爸接你們的單。不是錢的問題。”
但也看到了沈胤山看到那些設計圖時，驚艷的神色。
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沈闋搖搖頭，“你們快點回去吧，明天再讓出設計圖的人過來一趟。”
這就是有戲的意思，還想知道更多的設計圖和設計方面的細節。
霍尋真和許飄飄對視，都看到彼此眼里壓著的驚喜。
霍尋真立刻點頭，“好的，我一定到！”
門在身后關上。
“嫂嫂，幫我和畫畫說聲抱歉，她第一次在家里過生日小姑姑不能去了。”
“沒事，你忙這邊，畫畫那邊我會陪著。”
蘇綰也暗自高興，“我和霍總監在C市就好，許總，你要今晚趕回A市嗎？”
開車回去，也就兩個多小時。
只是時間太晚，她們都有些不放心。
許飄飄笑著圍上圍巾，指了指前方路口下，初雪紛飛中，一輛不知道何時停在那里的牧馬人。
見她指過去，車燈閃爍，像是在回應她。
“你們先回酒店吧，我有人接。”
霍尋真驚叫，“大哥什么時候來的？”
“下午就到了。”
朝著她們揮揮手，許飄飄轉身走進落雪的夜色里，燈下雪花紛飛，落在男人肩頭上。
他看著朝他走過去的許飄飄，伸出手，將她穩穩接在懷里。
這個點的街道寂靜無聲，只有雪落下的聲音。
許飄飄知道，他來這里，是為了等她。
等著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