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亭說不出的失望，心臟處傳來的酸澀和刺痛，提醒他一個事實。
在余綿心里，他排不上號。
遠比不過她的養父母一家，還有心心念念的孟教授和老太太，甚至，不如一個認識還不到一年的朋友。
賀宴亭緩緩起身，沉著臉一言不發回了主臥。
余綿蹲在地上，翹了翹唇角，將賀宴亭弄亂的禮物都重新裝好。
讓這個壞家伙天天逗弄她耍她玩，這次余綿要小小報復回來。
余綿還故意跑到主臥衣帽間，眨著清澈無比的大眼睛問他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不高興。
賀宴亭臉色更差，狠狠瞪了她一眼，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
余綿笑笑，追上去攔住，朝他亮出手機：【明天我要去喬薇家里呀，晚上跟她在歡樂谷跨年，提前跟你說過的。】
當時說的時候，賀宴亭竟然答應得很痛快，讓余綿還挺驚訝。
他現在越來越不會干涉她的事情了。
賀宴亭盯著這幾行字，面無表情道：“不許去了，我有安排。”
余綿瞪了他一眼，覺得是賀宴亭在故意氣她，沒有往心里去，打字道：【約好了，就要去！】
賀宴亭斜了她一眼，看起來心情很不爽，但到底沒再說什么，朝著洗手間走。
余綿朝他背影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貍，要是會說話，此時已經哼上愉快的小調兒來表達她幼稚的報復心了。
拿著平板躺到床上，余綿等著賀宴亭洗完澡。
剛畫完一張小貓兒的新形態，賀宴亭就出來了，沒穿睡衣，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幽暗漆黑的眸子牢牢鎖定她，像叢林里錨定獵物的狼。
余綿心里一抖，默默保存好畫，關掉平板丟在一旁。
賀宴亭一言不發，虎口卡著她雙頰親下來，余綿舌根發麻，可不知道為什么，又有一點兒想笑。
還沒見過賀宴亭這么憋屈的樣子。
她干脆閉上眼，摟著賀宴亭脖子配合他的小情緒，賀宴亭見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愈發憋悶，將余綿翻了個身，抵著后腰按在床頭。
咬她的耳朵，什么話也不說，只一味地發狠。
余綿聽到窸窸窣窣拉抽屜和撕開鋁箔袋子的動靜，咬唇想著，今天是不是太快了，賀宴亭這個壞蛋，就知道在床上欺負她。
下一秒，賀宴亭腰間的浴巾纏上她手腕，余綿欲哭無淚。
明天，她就去把手表退了！
才不要送給賀宴亭！
......
第二天元旦假期正式開始，余綿一早就爬起來了，她今天還有好多事。
只是起床旁邊空空的，賀宴亭不在。
余綿以為他健身，結果到健身房也沒人，路過客臥，發現門關著，余綿試探擰了下。
鎖著。
賀宴亭這家伙竟然一個人跑到客臥來睡覺。
余綿默默在門口站了會兒。
昨晚賀宴亭可著勁兒折騰她，她都沒有生氣，怎么哭這人都不停，用些平時不舍得用的壞招兒來欺負人。
到后半夜她實在受不住了，手腳并用纏著賀宴亭要睡覺，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道這人什么時候自已跑到了客臥。
是不是生了一宿的悶氣呀。
余綿突然有些愧疚，早知道這樣，昨天就把禮物給他了。
小心眼兒！
余綿隔著門虛空砸了下，在心底哼了聲表達不滿。
洗漱吃飯換好衣服，余綿將手表盒子輕輕放在了客臥門口的地板上，還有一張銀行卡和她自已手繪的卡片，也立在上面。
賀宴亭或許是真的生悶氣到很晚，一直沒起。
余綿只好提著其它禮物先出門。
去了趟畫室，把給孟教授和老夫人的禮物放在辦公室桌子上，留言說明這是新年禮物。
孟教授節假日都來畫室的，肯定能看到。
做完這些，才去了喬薇家里。
她們約好了今天白天在家里擼貓擼狗，下午去歡樂谷玩，然后晚上在那里跨年。
余綿坐上地鐵的時候，賀宴亭也終于醒了。
他幾乎一夜沒睡，到凌晨才有了些困意。
不是非要分床睡，而是看著余綿趴在他懷里，沒心沒肺睡得又香又甜的樣子，就氣得牙癢。
就想把她摁在身下狠狠地蹂躪。
但這姑娘哭得太慘了，指著自已腿根的青印兒，罵他混蛋壞蛋王八蛋。
賀宴亭怕再欺負下去，惹急眼反倒是成了他的不對。
只好郁悶地跑到客臥緩解不滿。
躺在床上，賀宴亭嘆了口氣，揉著眉心起來，一看表，九點多了，余綿都沒敲門叫他。
一時更牙癢。
養了只心大的小貓兒，從來不在乎他的情緒。
賀宴亭板著臉，準備開門出去“教訓”一頓小貓兒，結果剛出去，腳踢到什么，一個盒子順著地板，輕輕滑進客臥對面的健身房。
有張銀行卡掉在地上。
那張卡片慢慢悠悠飄到他腳邊。
余綿娟秀的字跡，透露出藏不住的喜悅：[提前祝你新年快樂，萬事順遂。]
落款是一只揮著爪子的招財小貓兒，笑得瞇起眼睛。
旁邊還有一個反轉的箭頭。
賀宴亭心尖處突然抖了抖，一種名為甜意的情緒順著蔓延到喉嚨，他吞咽了一下，翻到背面。
不由笑開。
是一只小貓兒將一只狗飛踢出去，畫得栩栩如生，生動活潑。
一行小字，俏皮可愛。
[還你的錢，不收就將你踢飛！]
賀宴亭深深吐出一口氣，抬眼看向不遠處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黑色盒子和銀行卡。
現在九點多，不管是去商場還是網購，必然都來不及，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禮物是昨天一起買的。
但是乖巧的姑娘也學得壞心眼兒，故意不給他。
故意看他的笑話。
賀宴亭無奈地笑了笑，邁步過去將盒子和卡都撿起來，他干脆就坐在健身器材上，打開，里面一只腕表，黑色表帶，藍色表盤。
款式簡單大氣。
賀宴亭雖然沒戴過這個牌子，但是也大概知道價格，不貴，可對余綿來說，她絕對不會選擇為此買單。
試戴了一下，賀宴亭摸著腕上的表，竟許久沒有任何反應。
心里仿佛盛滿了溫熱的水，一波一波地蕩來蕩去，將他所有的情緒都沖刷得一干二凈，再堅硬的心臟內壁，也變得越來越軟。
余綿總是有辦法，讓他一步步沉淪深陷。
他好像，又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