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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云里霧里，如同夢里夢外，六年前的江芙蕖終于跨越時空，來到了自己身邊。

雖然依舊有諸多不同的樣子，但，她卻如同記憶中那般，是自己常常喚的黑丫頭。

其實在自己心中，他對女子并無多少感覺，無非是一雙眼睛，一對耳朵，一只鼻子，諸多貴女看起來在他心中并無明顯差異，都是頂著五官與面容，都是珠光寶氣，臉上抹上了諸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在他心中，這些人都只有一個代名詞，那便是庸脂俗粉。

雖然，以前在京城的宴會中，他秉承著慎獨的想法，對待那些女子都淡淡的，從未表示過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也沒有失禮過，但卻絲毫不妨礙他內心如是認為。

可，不知為何，他竟喚江芙蕖為黑丫頭。

他并不像其他世家子一樣，那般注重外貌，卻第一次用外貌作為一個女子的代名詞。

這個問題當時有些發小與同窗也問過他，“顧于景，我怎么覺得你對江芙蕖這么不一樣呢？你平常叫女子，不是多以某某女君，或者是以姓氏相稱呼嗎？”

“聒噪。”

那時，顧于景被人這樣提了一嘴時，下意識地反駁了對方。

下學后，他合上書本時，分了一抹余光落到江芙蕖的座位上，看著她正在跟幾個同窗興致勃勃地講授，那些藥方對于滋養氣色有益。

那時的他并不知道，這個下意識的稱呼里面究竟包含一種什么樣的情愫。

現在，他怔怔地看著江芙蕖的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時隔多年，距離上次跟江芙蕖吐露心聲相隔不久，他發現了自己更深的隱秘。

或許，當他見到江芙蕖的第一眼時，她身處險境，渾身狼狽不堪，卻依舊那般頑強地爬向自己，這種毅力深深感染與震撼了自己，那時自己外表看似堅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對這個世間的厭惡多于留戀，一顆心被親生父母傷害得沒有回彈的余地；

九年前，江芙蕖拿了一手爛牌，什么都沒有，生活事事不順她，可是她卻依舊想好好地活下去，還想帶著自己也好好活下去。

都說父母是最愛子女的人，可，江芙蕖卻是一個例外，她比自己的父母更愛自己。

這樣的愛慕與真心，重塑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感知與判斷，亦是自己一路向前的光與亮。

江芙蕖啊……

為什么自己以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呢？怎么能夠沒有及時發現呢？

顧于景眼角染紅，刺痛不已。

“顧大人，若是后悔，可以直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