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臣，你爸要怎么辦啊！”陸母進屋后沒去管蘇青禾的去留，一個勁地沖著陸北臣哭。
“要是你爸救不回來，我也不活了。”
“媽媽，你可不能想不開，不要留我一個人啊！”陸南梔沖進屋里，抱著陸母開始嚎起來。
兩人仿佛在比賽看誰哭得更大聲一樣。
陸北臣被她們吵得腦子嗡嗡的，扭頭狠狠地瞪過去。
“夠了，爸已經昏迷過去了，你倆能不能消停點。”
陸母與陸南梔仿佛被嚇到了一樣，兩人同時止住了哭聲。
但片刻之后，陸南梔像是又回過神一樣，看著陸北臣一臉怒意，“大哥，爸是被你氣暈的，你怎么能吼我呢！”
陸北臣聞言，頓時愣住，隨后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就是因為你之前非要入贅給那個女人，爸才被氣到的。”
陸南梔梗著脖子狡辯，反正她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她把爸爸氣到吐血昏迷的，就算要承擔責任，那也只能是別人。
“陸南梔，我看阿禾剛剛那一巴掌算是白打你了。”
“我為什么會入贅，爸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嗎？”陸北臣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緊，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在隱隱暴起。
“又不是我讓你入贅的，那還不是你自愿的！”
陸北臣緊緊盯著陸南梔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這明明就是他最熟悉的妹妹，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可現在怎么變得這么陌生了？
自私自利，尖酸刻薄。
陸北臣收回視線，冷冷地譏笑出聲。
陸南梔被他的模樣嚇得往陸母身后躲了躲。
“媽媽，哥哥好可怕！”
“不怕不怕，你哥不敢欺負你的。”陸母慈愛地安撫她。
隨即將目光轉向陸北臣，“阿臣，你爸現在生死未卜，你就不要斤斤計較跟你妹妹吵架了。”
吵架？
她居然覺得他是在跟陸南梔吵架？
果然，她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望。
陸北臣現在連開口的欲望都沒有了，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父親，彎腰將他抱起。
在陸北臣的記憶里，父親一直都是一個高大的存在，可現在他竟然能輕松抱起來。
“阿臣，你要帶你爸去哪里？”陸母看到陸北臣的動作，立刻上前阻止。
“醫院！”陸北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陸母剛想開口說話，就被身后的陸南梔給搶了先，“大哥，以我們家現在的成分是出不了村子的，你若是沒證明信，就算帶爸爸去了醫院，人家醫生也不會給爸醫治，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再次連累我們受處分。”
陸南梔的眼里滿是憤怒，下放到這個偏僻落后的蘇家村她已經吃了很多苦，若是再受次處分，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城了。
那樣她會瘋掉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為了不讓自己受處分，寧愿眼睜睜看著爸爸去死？”陸北臣的腳步頓住，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陸南梔。
“就像當初在京都那樣？面對別人的哀求無動于衷？”陸北臣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是滿滿的失望。
那眼神里已經沒有往日的半點溫柔，只剩下一片冷肅。
當初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他并不知道，那姑娘是誰他也不知道，可無論如何都是因他而起，所以一直對當年那件事心懷愧疚。
“我……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只……只是覺得我們沒證明，即便是勉強把爸爸帶到醫院也白搭，說不定一路奔波還會讓爸爸的病情加重呢！再者說，爸爸若是醒了，他也一定不會讓我們為他冒險的。”
“還有，京都發生的那件事也不能怪我啊！是那個女人不自量力了，她活該。”陸南梔努力給自己找托辭。
陸北臣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自私。”
陸南梔一把抓住陸母的手，“媽媽，真的就這樣任由大哥帶爸爸離開嗎？萬一被別人發現了怎么辦？萬一爸爸撐不到醫院怎么辦？”
陸母這會腦子里也是亂糟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不想失去丈夫，可也不想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受連累。
“媽媽，你快阻止大哥啊！我們再慢慢想辦法。”眼看著陸北臣已經出了房門，陸南梔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
陸母在心里快速權衡一下，隨即走到陸北臣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阿臣，要不……咱們再等等，說不定你爸就能不藥而愈呢！”
陸北臣沒想到他媽真的跟陸南梔一樣自私，氣得抱著陸父的手臂都在顫抖，“媽，你知不知道再等等意味著什么？你這是打算讓爸等死嗎？”
“我……”陸母啞然。
“哥，沒有證明你硬要闖出去，你想我們都被連累嗎？”
陸北臣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剛想說點什么，門口傳來一道清脆女聲。
“誰說沒有證明了！”
陸北臣猛然回頭，就看到蘇青禾沉著一張臉朝他走來。
“證明我已經開好了，板車也借到了，趕緊去拿床褥子鋪上，我們送你爸去醫院。”蘇青禾朝著陸北臣揚了揚手里的證明，轉頭吩咐陸東陽。
陸北臣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張證明，只覺得喉嚨發澀得厲害。
“阿禾……”一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蘇青禾沖他笑笑，“送醫院要緊！”
接著蘇青禾將目光遞向陸南梔，臉上的神情陰沉得可怕，“你應該慶幸你是阿臣的妹妹，不然，你現在已經臥床不起了。”
“你……”陸南梔被懟得面色一白，整個人往陸母身后躲了躲，卻還是嘴硬著嗆聲，“我不跟你這種鄉巴佬計較。”
切！
蘇青禾譏笑，“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一定會讓你變啞巴，不信？你可以試試。”
“東陽，抱被子。”
一旁的陸東陽瞬間回神，快步沖進屋內，把陸父的大床褥子抱出來。
“趕緊鋪上，我們得抓緊時間。”蘇青禾懶得再跟陸南梔爭吵，推著陸北臣朝著板車走去。
陸北臣小心翼翼地把陸父放在板車上。
一旁的蘇福貴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們。
“富貴叔，我陪他們去醫院，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們帶回來。”蘇青禾朝著蘇福貴慎重地點點頭。
她知道，像陸北臣這樣的身份，若是沒有摘掉成分帽子，哪怕是死，也只能埋在蘇家村。
要是跑了，蘇福貴這個村長是要負全責的。
他之所以愿意開證明，是因為相信她。
“我當然相信你，”蘇福貴看得出來陸父是真的病得很厲害，雖說這種成分的人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責任，但終究良心過不過。
“趕緊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