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團長閣下,難道說,我們成了方面軍司令部設下的誘餌了嗎?!”堤不夾貴參謀長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問道。
磯谷廉介看著那份來自第十四師團酒井大佐的回電,腦中已經把寺內壽一的最終計劃完全補全了。
一切都清晰得令人心寒。
也許在最開始,寺內壽一大將對第十師團和第十三師團都是抱有極大信心的,相信這兩個師團既能保障自已的安全,還能給夏國軍隊不斷施加壓力,吸引夏國主力齊聚徐州。
可事到如今,青年軍部隊初到華北戰場,就給了華北方面軍極大的震撼。
寺內壽一大將的棋盤上,第十師團和第十三師團,已經變成了兩顆必要時刻可以放棄的棋子,甚至是吸引夏國軍隊主力的誘餌!
夏國人為了吃掉第十師團和第十三師團這兩塊肥肉,東遣西調,北阻南防。
李宗人、呂牧之……他們把能調動的部隊,像撒豆子一樣,全都堆在了以徐州為核心的這片區域。
中央軍、川軍、西北軍、東北軍、桂系、滇系各部隊……一切確實按照寺內壽一大將預想中的在進行,夏國主力齊聚在徐州。
為了把齊聚徐州的數十萬軍隊全部消滅,寺內壽一大將決定把有限的兵力組織成針對徐州的包圍圈。
至于磯谷廉介的第十師團和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師團,在日軍高層眼中,說好聽點就是以身入局了,說難聽點就是被當成了吸引火力的炮灰。
磯谷廉介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自已一個堂堂帝國中將,最終也沒能成為操盤者,反而成了當局者迷的局中人。
此刻終于清醒了,卻像跌入蛛網的飛蟲,越是掙扎,越是逃不出。
先前還寄望于南北對進的突圍,現在看來,不過是方面軍為了穩住自已、讓自已繼續發揮誘餌價值,而畫下來的一張又香又甜的大餅罷了。
第十四師團,恐怕已經抄向徐州西面那條隴海線鐵路了,馬上就要給聚集于徐州的夏國大軍套上最后的絞索。
磯谷廉介愣神的功夫,堤不夾貴參謀長收到了一封前線的電報:“師團長閣下!”
磯谷廉介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已的參謀長。
堤不夾貴參謀長對照著電文念道:,“瀨谷支隊……瀨谷啟少將電訊,支隊核心陣地已全面崩潰,敵軍步兵在炮火掩護下多路滲透,我軍建制被打亂,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又是一個噩耗!
磯谷廉介臉上已經沒有多少波瀾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第十師團以身為餌,說什么也逃不出去了。
“還有……觀測哨報告,敵人的重炮群火力……正在向我師團指揮部方向延伸!最近炸點已不足兩公里!”參謀長繼續匯報道。
磯谷廉介抬頭,透過掩體的觀察孔,已經能看到遠處的炮火,那正是呂牧之的火箭炮所發揮出來的威力。
只是在日軍的認知里,呂牧之使用的應該是那種常見的身管火炮,只不過大炮數量遠遠超出了自已的認知。
那不是常規的重炮覆蓋,那種密度,那種瞬間傾瀉的火力,簡直像是把一座軍火庫一次性點燃后拋灑過來。
呂牧之……他到底藏了多少大炮?
“師團長,既然第十四師團的快速支隊不配合,我們是否獨自突圍?”堤不夾貴參謀長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靠突圍取得一線生機。
“取消突圍計劃。”磯谷廉介死到臨頭,平靜地說道:“我們的退路被青年軍第一軍堵住,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了。”。
“給寺內壽一大將發電報,第十師團突圍無望,全體官兵已決意玉碎于此,牽制面前的夏國主力部隊,請第十四師團抓緊時間迂回到徐州以西,完成對徐州的合圍;
只要能消滅掉夏國的主力部隊,第十師團雖死無憾!”
命令下達,指揮部里一片死寂,軍官們的臉上一陣錯愕。
一些腦筋轉得慢的軍官才發現,原來自已已經變成了吸引夏國主力部隊的誘餌了!
這完完全全就是出賣了第十師團!
但最終沒有人提出異議,畢竟沒有援軍遲遲不來,自已除了固守也沒辦法突圍。
磯谷廉介師團長的判斷,也是他們心底最清醒卻最不愿承認的判斷:他們確實被放棄了。
至少在當前方面軍更大的戰略目標前,他們成了可以犧牲的代價。
臺兒莊以北,火箭炮營發射陣地。
呂牧之放下望遠鏡,遠處第十師團方向騰起的煙柱比剛才稀疏了一些。
觀察所傳回的消息,瀨谷支隊基本已被打殘,湯恩博和孫振的部隊正在肅清殘敵,擴大突破口。
李宗人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維岳,這‘川渝姑娘’真是了得!瀨谷支隊一垮,磯谷廉介的側翼就完全暴露了!
剛剛接到南邊的消息,日軍的第十三師團也快走到盡頭了,華中派遣軍 的援軍,被我們增派的三個軍的兵力,暫時擋在了淮河以南。”
呂牧之卻沒有多少喜色,確切的情報顯示,日軍第二十師團正在沿津浦路緊急南下,看樣子準備支援第十師團。
“德公有沒有發現不對勁?”呂牧之開口問道:“第十四師團離得最近,裝備最強,卻只派了個快速支隊來虛晃一槍,碰壁就縮。
反而讓更遠的二十師團趕路過來支援,這么舍近求遠,德公,你猜鬼子想要干什么?”
李宗人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轉身看向參謀:“快去查一查日軍的第十四師團主力在什么位置?!”
呂牧之說道:“其實不用查,第十四師團的主力部隊,現在正在抄我們的后路,他們的目標,一定是切斷徐州以西的隴海鐵路線!”
李宗人心中一陣心驚,呂牧之所說的和自已擔憂的一樣。
盡管心里有這種猜測,但是看到十四師團派出了一支機械化快速支隊南下支援,再加上即將全殲第十師團和第十三師團的喜訊,原本的擔憂也被沖淡了一些。
現在呂牧之重新提醒,李宗人也開始擔憂起這場大會戰的前途,甚至開始擔憂,夏國這最后六十萬主力大軍的最終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