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這次做法，格外低調。
動作快如閃電，全程的動作，羅洋都沒有看清墨芊手里拿著的是什么東西。
可桌上的動物血，符紙，香灰，土壤，還有一大盆水，全部消失不見了。
羅洋知道它們是怎么來了。
卻眼睜睜的，沒看到它們是怎么沒的。
除了，偶有刮過的厲風，他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時必須得承認墨芊的障眼法厲害......
別說壞人看不出來。
就是在眼前的好人，那也是一點看不出來啊！
墨芊忙完，深吸一口氣，收工，起身。
羅洋捧起桌上的空水盆。
一臉問號地遞給墨芊，“水呢？”
他又指指桌面，“東西呢？”
墨芊面無表情地撇了眼，“都丟出去了，你不好好看，也不好好學，當然沒見到。怪不得你的術法一點不長進，老師做法，你都不看。”
羅洋，“......”
冤枉吶！
他哪是沒看，他是眼睛都不敢眨。
可也得他能看得見啊！
他能理解，墨芊低調做法，為了不讓惡人察覺，可他不能理解，她怎么也能不讓他察覺！
羅洋十分想吐槽，他學不會，自己占一半責任，老師也得占一半！
可那位小老師，已經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準備走了。
墨芊手腳利落，幾分鐘就把東西全部收好。
她把裝著做法工具的水盆，遞給羅洋。
“下次考你定身術和招魂術，學不會，我真砸你的書，可不會嚇唬嚇唬你了。”
墨芊十分有老師味地說完。
轉身上了次。
羅洋一個人捧著盆，欲哭無淚。
小祖宗啊，你啥時候教過我定身術了......
好在，墨芊給了羅洋足夠的時間。
因為，這位小姑奶奶，要去警局自首了。
保守估計，怎么也得關她個十五天。
羅洋覺著，憑他的資質，十五天應該大概估計沒什么問題吧......
他捧著水盆，回到車上。
把盆扔到后座，發動了車輛。
墨芊沒有言語，拉下車窗，一直望著顧家的方向，那里依然是烏黑一片，與別處的天空全然不同。
但又與來時的黑，不一樣。
好像天空中的黑色粗布補丁，換成了黑色網紗，隱約中能感受到背后的一點點光......
......
羅洋送墨芊到警局。
卻不是上次偵辦她的那個警局，而是到了邱偉誠邱組長所在的那個西水區分局。
之前石妖婆婆養的古蘭妖，差點要了邱偉誠和他小組員的命，是墨芊救了他們。
這會兒倒不是墨芊想讓他們放她一馬。
而是她要來跟他們談判。
羅洋停好車，擔心地看向墨芊，“你想好了？你這一進去，保守估計也要15天，你在警局里，想找你可不容易，哪怕是我跟你哥，也要層層上報，寫清原因，才能申請到探視權。”
墨芊這一進去，不知道外面會是怎樣的腥風血雨。
羅洋都忍不住擔心。
雖然墨芊這個小丫頭氣人又耿直，但要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來算，她也可以被供奉在神殿里了。
羅洋心疼小丫頭。
明明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卻要肩扛重負，拯救家族，振興道觀，簡直就是被迫長大。
羅洋心口酸酸的。
正準備安慰墨芊幾句。
卻被墨芊搶了先。
“別來看我，有事自己解決，你們得學著長大了。”
羅洋，“......”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背過氣去。
墨芊絲毫沒察覺到什么。
已經自顧自地推開車門，邁腿下車了。
羅洋捂住胸口，深深吸了幾口氣。
后悔得想抽自己兩嘴巴。
心疼墨芊，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
墨芊進到警局。
把屋里人嚇一跳，這唱的是哪一出啊，自首也走錯門了啊，他們不經辦墨芊這點小事啊......
正好邱組長在組里。
聽說墨芊來了，馬上跑了出來。
“哎呀，芊芊大——大，大小姐。”
話說一半，邱組長緊急拐了個彎。
大師這種詞，可萬萬不能說。
邱組長走到沙發邊，拍拍靠背，“來，過來坐。”
墨芊在這里待遇當然不同。
好歹是組里兩個人的救命恩人。
全組誰敢不賣這個面子。
哪怕是自首的......
那也得是喝茶水，吃點心，坐沙發，戴手銬的上賓待遇......
墨芊坐到邱偉誠身邊。
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嚕嚕喝了幾口。
這幾天逃亡的日子，吃不好，睡不好，還不如在警局里舒服。
邱偉誠打量著墨芊，“芊芊，你來我們組自首不行啊，你犯的事，不歸我們管，你犯事的地區，也不是我們區，按規定，我們是不能跨區執行抓人的。”
邱偉誠四十多歲的年紀。
都可以當墨芊爸爸了。
他跟墨芊說話，也像家里老頭跟叛逆女兒交流。
墨芊一聽，邱偉誠這兒不收她。
她也沒啥不樂意。
非常好心地幫邱偉誠又想了個辦法。
“那好辦，我去你們區再犯點事。”
“噗——”邱偉誠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咳咳咳咳咳——”
他狼狽地擦著噴出來的茶水。
便往下壓咳嗽聲。
西城區分局特案組里組員的臉色，憋得通紅。
真沒想到。
竟然有人會為了留在他們組里，如此竭盡全力，不惜犧牲自己......
特案組經辦的案子無小事。
在他們眼里，墨芊犯的那點小事，都不值得伸耳朵。
這會兒邱偉誠止住了咳嗽。
哭笑不得地朝著墨芊擺擺手，“那不能犯事，違法違規的事，都不能做。”
邱偉誠不得已，只得暫時收下墨芊這位嫌犯。
“你為什么一定要來我們組，有什么原因？我可先說好，我要守規守紀，絕對不能走后門，你不要開這種口。”
墨芊雖然救過邱偉誠的命。
可那也不是她能要求他破例的原因。
邱偉誠丑話說在前面，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無論如何，不能混淆。
他說完。
墨芊表情沒什么變化。
甚至根本就沒想過，邱偉誠說的那些事。
她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是來幫你立功的。”
“不過，你得幫我減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