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說話不是別人正是賀婉。
賀重安走過去，說道：“姐------”
月光下賀婉表情淡然，無喜無悲。“你別說了，娘今天已經嘮叨了一整天了。我不想聽了。”
“好，我不說了。”
賀重安不說了，賀婉反而有些奇怪了，說道：“你真不說了，你不覺得我今天沖動了？”
“無所謂。”賀重安說道：“我賀某人的姐姐，將來不管做了什么事情，我都給她兜著。高懷德，取死有道，你以為高懷德如此大放厥詞之后，還能活下來？無非是誰殺？”
賀重安不會告訴他。
很有可能讓高家自己動手，清理門戶。到時候賀家與高家之間的關系還能勉強維系。
不知道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但這話說到底，是高懷德的問題。名為懷德，其實無德，更不知道自己有幾分幾兩。
將賀高兩家多年情誼，當做往上爬的籌碼。
他做這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要付出代價。
“你說得真好聽。”賀婉悠悠一嘆，說道：“父親與大哥先到西海很快就發現形勢不對二哥帶人過去了。家里沒有男丁了。”
“母親將我當男人用，很多事情都與商議。”
“有時候我都忘記了我是一個女人了。我太清楚，家里維系賀家門楣不衰，付出了多大代價，死了多少子弟，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賀家。特別是因為我。”
“高懷德，他必須死。”
“我當時的確沒有想過，做了這一件事情會怎么樣，多謝你幫我收尾了。”
“這算什么？”賀重安笑道：“阿姐，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
“記得。”
“姐姐可能不知道，我那個時候已經窮困潦倒了，如果姐姐不接納我。或許過幾日，就要到亂墳崗找我了。”
賀重安回憶自己穿越過來最危險的時刻，其實就是進入賀家家門的時候。
賀重安知道，自己那個時候，身上并非沒破綻。
他準備時間太多了。
如果當時被發現，那才是死無葬身之地。
走到現在的賀重安，賀家三郎的身份早已不重要了。更不要說有皇帝幫忙。
這一件事情，已經不是賀重安致命把柄。
從這一點上，賀重安非常感激賀婉。
“呵呵呵------”賀婉說道：“我還記得你穿著破布爛套，臉上裂出好大的口子，還在流膿。真慘。”
“只是你說話見外了。”
“你是我弟弟，我不幫你幫誰啊。今后我大概嫁不出去了，成為賀家老姑娘了，也就指望大哥，二哥，和你過日子了。”
“看我不是你弟弟------”這一句話，賀重安壓在心底。
在賀家時間越長，賀重安覺得自己慢慢享受起賀家氛圍，似乎也忘記了自己有一個名字，叫方成。
只是當年雪夜中發生的事情，就好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的扎進賀重安心中。
提醒他，不能忘記，不敢忘記。
自己不姓賀。
與賀家所有人的感情，都蒙上一層紗。
“阿姐你放心，你不會嫁不出去的。”賀重安難以言表的情緒，都化作一句話：“我會給你找一個極好極好的夫婿的。”
“哈哈哈-----”賀婉憂愁的臉上，第一次笑了。好像是在應付不懂事的弟弟，“我等著你給我找一個，天上少有，地上全無的好夫婿。”
********
去內務府的路上，數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正緩緩前進。
“啊------”賀重安坐在馬車里打了一個哈欠。問柳十三說道：“安康侯，這一段時間，就做了這一點點事情？”
“對，不過兩個月的時候，他從內務府撈了大概一百三十五萬兩銀子。”柳十三說道：“真沒有見過，這么不講體面了。簡直屬貔貅的。什么銀子，到了他這里，都沒有回頭路，也毫不掩飾。”
柳十三一直主持北京的情報網，甚至隨著時間推移，柳十三主持的情報網在一些地方，已經比侍從司更加厲害。
“啟稟公子。”栗秋患得患失說道：“這一段時間，我一直盯著安康侯。安康侯故作高深，故意牽扯到了很多人。以至于現在我都沒有發現，安康侯背后是誰？”
“都牽扯到誰？”
“晉王，楚王，趙王，皇十子，十二，十三，宗室諸位等等。太多了。”
“對了，還有寧國公府。”
栗秋一邊說，一邊掏出一疊文書，將他認為安康侯有問題與他人會面，全部寫了出來。時間地點人物，很清晰。
賀重安第一個感覺：“栗秋這個人辦事仔細。”
然后才細細看這些內容，沉吟片刻，說道：“有沒有可能，你已經找到了安康侯背后的人。”
“是誰？”
“所有人，法不責眾。”賀重安此言一出。
栗秋一愣，頓時明白，這或許是唯一的可能。
皇帝有廢長立幼之心，不贊同的不僅僅是諸位皇子，還有宗室。
宗室在朝廷中潛勢力還是很大的。
宗室對于誰當皇帝，其實沒有太大的傾向性。
但對于幼帝登基，卻有足夠的警惕。
武則天上位后，對李唐皇室做的事情。大夏宗室想起來，就覺得不寒而栗。
他們礙于皇帝權威，不敢當面反復，但有人愿意做出頭鳥。他們是愿意做出一點支持的。
諸位皇子更是如此。
其實皇子之間，也是有矛盾的。他們之間的矛盾，還很深。畢竟那把椅子，只有一張。
但在對付貴妃上，是有默契的。
不如此，安康侯也不敢，對越王世子大打出手，讓越王沒有辦法出面。
因為大部分宗室默默站隊，越王也不能自外于宗室。
至于安康侯，雖然是一個倚老賣老的渾人。但能在朝廷上混這么多年，不會沒一點政治智慧。
不至于如此囂張。
必有依仗。
而且依仗也夠大。
“這該怎么辦？”柳十三憂慮說道：“這不是簡簡單單支持安康侯，這是在向陛下勸諫。”
“這情況就復雜了，不僅僅是內務府的事情了。”
柳十三擔憂地看了賀重安一眼，“廢長立幼”這四個字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這事情就不好辦了。賀兄，要不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