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賀重安笑道：“這里不是西海，很多事情，不是打打殺殺就能解決的了。”
“這些事情交給便是了。真需要二哥出手的話，我會說的。”
“真不爽利。”賀重義說道：“在西海一直想回京，而今日回來了，總覺得京城還不如西海。”
打了仗的人，一下子不讓他們打了，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等二嫂過門了，你再說這個不遲。”
“有什么好說的？”賀重義冷笑一聲說道：“女人就那回事。”
賀重安不再于賀重義閑聊，而是將柳十三拉到房間里，賀重安立即行禮說道：“柳兄，今日之事，是我思慮不全。”
柳十三剛剛對賀重安有無數(shù)怨恨。覺得賀重安惹出大麻煩。
但現(xiàn)在見賀重安道歉，柳十三屁股就好裝了彈簧一樣，跳了起來，說道：“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我這不是沒有事情吧。”
上下尊卑，是這個時代摸不去的烙印。
對賀重安來說，雖然工作上有上下，但本質(zhì)上同事而已，最重要的是辦成事情。自己決策失誤，出了事情，道了謙算什么？
承認(rèn)錯誤，積極調(diào)整就行。
很多領(lǐng)導(dǎo)死要面子。死不認(rèn)錯，結(jié)果越做越錯，走進死胡同，最后不可挽回了。
這樣的事情，賀重安不會做。
但在柳十三這里卻不一樣。
柳十三雖然與賀重安兄弟相稱，但柳十三十分清楚，賀重安是上，自己是下。兄弟相稱，是彼此客氣，不能將客氣當(dāng)真。
上位者犯錯，認(rèn)錯的幾乎沒有。
罪己詔，是非常嚴(yán)重的政治事件。各級官員同樣如此。誰都不能輕易說自己錯了。
因為儒家話語體系下，錯很多不是技術(shù)問題，而是道德問題。
因為儒家體系下大人物，都是完人。一旦有錯，很多錯誤都會轉(zhuǎn)化為人身攻擊，道德問題。
一旦如此定性，接下來可想而知。
皇帝如此，大臣亦如此。
甚至到家族中，小家庭里。族長是沒有錯的。父親也是沒有錯的。父親打兒子，也是不管對錯的。
賀重安正如此給柳十三道歉。
在柳十三看來，就是殊遇，是非同一般的待遇。
之前一點點怨氣，早就煙消云散了。
“這一件事情，其實也是我自己不小心，被晉王抓住了把柄。是我的錯，與賀兄無關(guān)。”柳十三居然給賀重安辯解起來。
“不，不，不。”賀重安說道：“我低估了晉王的卑劣。二哥，從家丁給我調(diào)幾個人吧。”
“沒問題。只是兄弟們剛下戰(zhàn)場-----”賀重義說道。
“我一定好好犒勞。來得都是我親兄弟。”柳十三大喜過望，他可是見賀重義風(fēng)采，賀家家丁的名聲在外，縱然來得人不如賀重義-----大概率是不如，畢竟窮文富武。賀家嫡系子弟練功資源，不是家丁能比的----但也是一把好手，幾個人過來，京城江湖圈子都要大地震了。
柳十三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賀重義不介意兄弟們賺外快，雖然賀重安發(fā)財了，這一次回來的家丁，都得了大筆賞錢。但錢這東西，怎么能嫌多啊。
而且在賀重義看來，京城斗爭水平太次，根本不能與西海相比，就那幾個晉王手下的人，真遇見西海土司的小個頭，那是要吃血虧的。
這根本不是來保護，是來度假的。
他何樂而不為啊？
這一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賀重安說道：“柳兄，你是查出來什么？”
“查出來一點。”柳十三將曹家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賀重安琢磨了片刻。
暗道：“曹家這一點不夠。”
賀重安的目的是讓，讓晉王主動提出安妃出宮奉養(yǎng)。
但問題是，當(dāng)日賀重安僅僅一提，晉王就不接話，就知道這一件事情是很難做到。
必須將晉王打疼。
沒有想到晉王敢反擊。
這說明曹家的事情，是抓到晉王的要害了。
否則晉王不會如此失態(tài)。
但現(xiàn)在證據(jù)完全不夠。
真證明曹大家是晉王的人，又怎么樣？
風(fēng)流韻事能濟何事？
“賀兄，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賀重安淡然一笑，說道：“怎么辦，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賀重安不是沒有辦法查下去。
賀子忠回來，對賀重安是危機，也是利好。
有賀子忠這位家主出面，武寧侯派系似乎慢慢形成了。賀子忠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聽賀重安的。
這讓賀重安有更多的政治資源。
更不要說，賀家最精銳的家丁也回來了，現(xiàn)在雖然只有二百多人，卻是久經(jīng)沙場磨礪的老卒，在北京地方上面，只要不與禁軍硬碰，幾乎可以橫行。
在很多私下交鋒中，會站太多便宜。
只是賀重安想得并不僅僅是這樣。
廣東的事情，才是壓在賀重安心頭的石頭。
這一件事情，其實直接改變了賀重安做法。
如果沒有這一件事情，賀重安當(dāng)日絕對與晉王有得談。
賀重安不會與晉王鬧到這個地步。
政治是妥協(xié)的藝術(shù)。
賀重安一定會想辦法與晉王達(dá)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或許都不滿意的結(jié)局。
但現(xiàn)在，他必須揣摩皇帝的想法。
假設(shè)皇帝真抓住了自己把柄。皇帝想做什么?
“要我做什么？”
賀重安很清楚，皇帝是這個時代最有權(quán)力的人，他只要一聲令下，有無數(shù)人為自己做事。他為什么要這個把柄？
“我的價值在什么地方？”
只要弄明白這一點，賀重安才能對癥小藥。
而今局面，回去喊救兵，說委屈，其實也是試探，試探皇帝的想法，同時試探趙福的想法。
因為賀重安很確信，如果這一件事情，真是皇帝做的。那么趙福一定是經(jīng)手人。
“要想辦法創(chuàng)作機會，與趙福公公多接觸接觸。”賀重安心中暗道：“而現(xiàn)在，不就是一個大好機會。”
賀重安對幾人說道：“這一件事情，事關(guān)皇子，我們必須謹(jǐn)慎謹(jǐn)慎，再謹(jǐn)慎，我這就去回稟陛下，請陛下下旨，該怎么做。”
其他人聽了，不疑有他，他們也覺得，這一件事情，實在太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