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奈何，“卷”別人無果，反被他人卷”的陳彥臣只得來后廚商量新品的事情。
蘇記上一回上新，還是魚香肉絲和麻婆豆腐，說起來，也有一段時間沒有上新。
不過，對于員工們建議的“上新”菜單。
“上新可以，但是炭烤小羊腿量售肯定不行。”蘇兮則是毫不猶豫地?fù)u頭拒絕，“先不說炭烤的做法比較費工夫，就是只論羊腿的供應(yīng)都是一個問題，作為新品并不合適。”
羊?qū)儆诩漓氲娜笾唬诖簖R朝算是很典型的宮廷和貴族宴飲的食物代表。
在汴京城，一斤羊肉的價格約莫在六十文，若是碰到供不應(yīng)求的時候，一斤羊肉可達(dá)到120文的價格。
至于羊腿的價錢，大多數(shù)時候是比120文還要多的。
原因也很簡單，大齊朝整體缺大面積的草場，中原地區(qū)特別是汴京附近養(yǎng)羊的規(guī)模十分有限，所以常年處于供不應(yīng)求的狀態(tài)。
“如此說來，它的確不能當(dāng)新品。”陳彥臣輕輕頷首，面色也有一些失落。
“不過炭烤小羊腿暫時不能賣，但是卻可以找時間給蘇記安排一頓員工餐，讓大家都解解饞。”蘇兮看出他的失落，無奈搖頭。
“那是不是有些破費？”陳彥臣有些糾結(jié)。
“也是。”蘇兮手摩挲著下巴，作思考狀，用算盤撥出一個數(shù)，對他說，“那這樣吧，要是這個月凈利潤有這個數(shù)，那就有炭烤小羊腿做員工餐，要是沒有，那就沒有。”
陳彥臣沒看到算盤的數(shù)前還有些擔(dān)心，看到之后那是一點都不擔(dān)心。
他自信地說：“師傅，這個數(shù)肯定能做到。”
被他這種自信的反應(yīng)逗到，蘇兮勾唇一笑，把算盤撥回到原來的位置：“不過若是真想上些羊肉的新品，其實可以考慮一下紅燜羊肉拌面？”
之前是米，這回是面，而拌面，也正可以跟小車骨頭老湯面區(qū)分開。
陳彥臣對此當(dāng)然沒有任何意見，徑直點點頭：“那就紅燜羊肉拌面。”
翌日，做紅燜羊肉面的羊肉就采買了回來。
汴京城正值春暖花開，羊肉價錢也是水漲船高，一天比一天夸張。
“羊都是新鮮剛宰殺的，東渡口那邊運羊的船剛到岸邊，就有世家管事的帶著人一下子帶走七八只羊。”高侍出去跑一趟口干舌燥，補充水的同時還不忘記分享見聞。
“一只羊得二三十斤，七八只羊那得多錢？”蘇誠驚嘆。
蘇兮把他有些歪的發(fā)髻扶正，跟他解釋：“他們應(yīng)該是要宴飲請客，所以才會一下子要如此多羊。”
“不錯。”高侍把茶杯放下，“有人認(rèn)識那管事帶來的下人，說是他們大郎君要請同窗一起去野獵，那些羊全是要帶去的。”
蘇誠在一邊艷羨。
于是，蘇兮就接過這個話，轉(zhuǎn)過頭來說：“要是阿誠去讀書，說不定也能認(rèn)識到這樣的同窗。”
蘇誠聞言，立馬起身，二話不說往外跑。
那速度就跟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攆他一樣。
看到這一幕，高侍不由得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
“想笑就大點聲。”蘇兮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高侍見沒藏住，抬起頭來，表情是沒掩飾的笑意，勸慰道：“掌柜，看來咱們阿誠不太適合讀書。”
難為他把“討厭讀書”還能換一種說法。
蘇兮不想面對現(xiàn)實，斜他一眼，站起身來，叫上陳彥臣提著羊肉往廚房走，邊走邊自言自語：“明年，最遲明年，就算到時候哭著喊著，也得把這個小學(xué)渣送到學(xué)堂。”
陳彥臣：……
他不知為何，忽然有一些期待明年的到來。
不過，在開始做紅燜羊肉拌面后，他完全就沒時間想這些事。
“拌面不同湯面，面要現(xiàn)扯現(xiàn)下才筋道，所以先做紅燜羊肉這個澆頭。”蘇兮把羊肉在清水中沖洗后，遞過來。
陳彥臣接過來，拿起菜刀三下五除二把它分成小塊，然后冷水下鍋，加入姜片焯水。
羊肉焯水后撇去浮沫，肉味已經(jīng)蔓延開來。
“這就是鮮羊肉啊，不用腌制，肉脂都是極好的。”蘇兮深吸一口氣，感嘆說。
陳彥臣點點頭。
與此同時，他已經(jīng)在另一個鍋中添上油，煸上蔥段姜片蒜瓣，等煸出香味后立即把焯水的羊肉倒進去，大火炒成微黃，在加入糖，豉汁，最后又倒了一些黃酒嗆鍋，滋啦一聲，羊肉特有的香氣四溢出來。
“可以，火候掌握得不錯。”蘇兮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同時，將另一個空的大砂鍋遞給他。
陳彥臣抿著嘴輕笑一聲，然后把羊肉倒進砂鍋里面，放上香料，轉(zhuǎn)為小火慢燜。
灶臺上，紅燜羊肉咕嚕嚕的冒泡，氣味也越來越香。
蘇兮在一旁也沒閑著，把等會要放進去的配菜筍塊蘿卜切成塊。
就在此時，倏地聽到陳彥臣不太自信的聲音：“師傅，紅燜羊肉要是等會沒客人買，我把它買下來。”
蘇兮抬起頭，看著他那一雙有些不太自信的眼神。
陳彥臣被盯著，手足無措起來，但是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地真誠：“王公義人品雖不行，但是他廚藝確實還可以的，我于廚藝上還是欠缺一些天賦……”
蘇兮欲言又止，最后盯著陳彥臣耷拉的肩膀，忽然一笑，對他說：“要不要跟師傅打個賭？”
…
“蘇小娘子。”王端陽摸著圓鼓鼓的肚子，走過來說，“蘇記上新的這道紅燜羊肉拌面味道甚好，羊肉酥爛，膠質(zhì)豐盈，面條筋道爽滑，配著蘇記的干澆頭一拌，味道簡直無話可說。”
他使勁渾身解數(shù)想著評價的語言，無奈語言匱乏。
所以只得用行動來證明。
“所以，我能不能再來一碗？”王端陽摸著后腦勺，說出真實目的。
蘇兮聞言，轉(zhuǎn)去看陳彥臣。
只見陳彥臣眼眶通紅，眼淚甚至都留了出來。
王端陽瞬間懵圈了。
不是，他就是想著再加一碗面，至于把人都弄哭了嗎？
他震驚且害怕。
正準(zhǔn)備說“算了”的時候，忽然聽陳彥臣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