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城南門。
當顧塵風略有些忐忑的，騎著一匹軍馬，在小兵的帶領下，來到城門外。
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這里，身穿黑色軟甲，跨坐黑色駿馬，身材修長火辣，面無表情的左雨棠。
“嘶，真的找來了！”
顧塵風心中吃驚，但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他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出了城門。
見小兵帶著顧塵風回來，左雨棠上下打量了顧塵風幾眼。
還不等對方開口，左雨棠直接調轉馬頭。
“隨我來！”
顧塵風一愣，略一猶豫，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城外不遠處的，一片幽靜樹林。
左雨棠翻身下馬。
顧塵風見狀，也跟著下了馬。
誰知，左雨棠直接轉身，一步跨到他跟前。
那傲人的資本，差點沖擊到顧塵風的胸膛。
“什么情況，一言不發，就想頂撞上官？”顧塵風心中一驚。
“你到底是不是李自成？是不是那日在黑水城戰場上的蒙面武者？”
左雨棠與顧塵風只有咫尺之遙，開口就是兩連問。
果然還是沒能躲掉，這是上門來找自己算賬了。
“咳咳……”
顧塵風大腦飛速運轉。
旋即故作慌亂之色，一臉心虛道。
“當……當然是，本少爺聽從家族長輩的安排，前來軍中歷練，因為不想享受特殊待遇，這才隱藏了身份。
但……黑水城戰場，和天行城戰場的功勞，都是我立下的，容不得質疑。”
顧塵風心想，現在軍中不是有很多人，都認為自己是冒領軍功的紈绔子弟嗎。
正好將計就計，用這招虛晃左雨棠。
看到顧塵風的神情，左雨棠眼中，也露出將信將疑之色。
“是嗎，這么說，你以前在黑水城的所作所為，你都還記得了？”
顧塵風又狡辯道：“那個……我在天行城戰場，為了蠻族六皇子，受傷不輕，有些失憶了，許多事情都忘記了。”
顧塵風心想，自己這些話，簡直是錯漏百出。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自己絕不是李自成本人。
果然，就見左雨棠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是嗎，你都失憶，還記得自己立過這么多功勞？
看來你們已經串通好了，那人也不過，是你顧家三少的一個傀儡罷了。
我今日注定是白跑一趟了，告辭！”
左雨棠轉身就要離去。
顧塵風見狀，心中一喜，果然將對方糊弄過去了。
然而，顧塵風才剛松了一口氣。
“鏘！”
轉身背對他的左雨棠，卻忽然拔刀出鞘。
一個俯身回旋斬，刀鋒自下而上，如閃電般直劈顧塵風，雙腿之間。
“唰……！”
“臥槽！”
突如其來的一刀，令顧塵風汗毛倒豎。
雖然他已經是金剛境后期的體修，即便站在那里不動，最終也應該是戰刀卷刃，甚至直接崩碎。
但事出突然，且位置太敏感。
別說是顧塵風。
這一刀，神仙來了都得躲。
顧塵風腳下血光浮現，身形一閃，瞬間避開刀鋒。
“喂，左千戶你來的真的，我也就打了你一拳而已，沒必要這么狠吧。”
顧塵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一說完就后悔了。
果然，左雨棠臉上已經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原來真的是你！”
見自己已經露餡，顧塵風只能無奈一嘆。
“可不就是嘛。”
隨即，兩人在林地旁的河畔坐下，坦誠交談了許久。
此時顧塵風道：“那個……左千戶，實在不好意思。
當初在黑水城，我在北原森林搜獵源丹境大妖，急需妖獸內丹，與你交手時，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見身份已經暴露，顧塵風也沒法裝傻，還是表達了一下歉意。
聽到顧塵風提起此事，左雨棠俏面微紅，終是想起那幾日，私處腫脹難消的窘迫。
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
“那只獵物雖然是我先發現，卻是你先出手并斬殺的，不是你的錯，至于武者之間交手，拳腳無眼，難免受傷。
更何況，后來我還帶著那么多人，四處對你圍追堵截，我們扯平了。
還有，黑水城戰場，若非你出手力挽狂瀾。
恐怕黑水城已經破了，我也性命不保，倒是你救了我。”
說到這里，左雨棠忍不住感嘆。
“想不到我一個小小千戶，竟當過你顧家三少的上司，還與你并肩沖鋒，說出去，誰會相信呢？”
顧塵風也是一笑，“這段時日，的確發生太多事情。
不過蠻族已經撤軍，接下來的邊境，不會再發生戰事了。”
左雨棠卻并沒有流露喜悅之色，轉而發問。
“聽說你要去帝都接受封賞，你……還你會回來嗎？”
聞言，顧塵風想到了，下落不明的爺爺，想到顧家危險的處境，和此行可能遇到的危機。
他的目光不禁變得深沉。
左雨棠明亮眸光微側，看著那陷入沉思的男人，眼底竟閃過一絲期待。
“或許吧，還得看家族的情況。”顧塵風的回答很模糊。
聽到“家族”二字，左雨棠忽然想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顧老元帥的孫子，大將軍的唯一的兒子，大離顧家的繼承人！
目光的那一絲期待，漸漸如夕陽之光，悄然落下。
短暫的沉默過后。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黑水城了。”
“我也要回去，準備明日的行程了。”
二人起身牽馬，走上大道，各自抱拳辭別。
臨別前，顧塵風交給左雨棠兩瓶丹藥。
“這瓶丹藥，是可以提升源丹境武者修為的丹藥。
算是感謝我的前任上司，左千戶你的提攜之恩。
這瓶丹藥，請幫我轉交給第十百戶所百戶“周斌”。
他有個弟弟，被蠻人斬斷手腳，毀了經脈，需要長期以靈藥續命。
里面的丹藥能夠讓他的經脈恢復，不會再有后遺癥。”
將兩件東西交到左雨棠手中，顧塵風沖她揮了揮手。
“左千戶，告辭了！”
顧塵風躍上馬背，向西而行。
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左雨棠仿佛又看到了。
那個在天行城戰場，萬軍從中，駛入頗族，陣斬蠻族六皇子的英雄背影。
她的眼前一陣恍惚，不禁泛起異彩，忍不住脫口喊道。
“喂，顧塵風！”
聽到喊聲，顧塵風勒馬回韁，望向左雨棠。
“左千戶，還有何事？”
左雨棠深吸一口氣，卻又緩緩呼出了那口氣，臉上浮現燦爛笑容。
“喂，以后有空的話，還是來邊關看看我們這些……老朋友吧。”
顧塵風笑著點頭。
“一定！”
隨即，左雨棠也跨上馬背。
用余光最后看了顧塵風背影一眼，便向著驕陽升起的東方，縱馬狂奔，與顧塵風的距離，越拉越遠。
她到底也沒有說出，心中的那些似沖動，似懵懂的話。
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過遙遠。
但她知道，只要自己努力修煉，一步一步向上爬。
終會像前方東升太陽一樣，升到高處，將光照到自己所想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