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禁軍通報的訊息，令剛剛安靜下來的大殿，瞬間又哄鬧了起來。
如果說，剛才樞密使嚴昌，劍指鎮北大將軍通敵叛國的消息。
已經讓眾人震驚不已。
此刻，虎賁衛統領顧凌霄，伙同蠻族通敵劫囚的消息。
更如一道驚雷，振聾發聵。
畢竟，前者鎮北大將軍通敵之事，尚且有可能是蠻族的離間之計。
只要玄帝下令徹查。
無論是否查明真相，只要能給出一個說法，或者拿出一些證據。
也就能夠給文武百官和大離百姓，一個過得去的交代，平息此事。
可大統領秦弋傳來的消息，卻是萬分緊急。
甚至動用了，帝都秘寶“地皇榜”。
此寶能夠不受龍升殿大陣阻礙，直接傳遞信息，由歷任禁軍大統領掌管。
要知道，秦弋可是源靈境強者。
如今帝都各大家族，乃至皇家，都會暗中監督各方的源靈境強者。
使得這種級別的強者，鮮少有出手的機會。
但秦弋身為禁軍大統領，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幾乎沒人可以限制他出手。
而一位源靈境強者一旦出手。
除非遇到同階強者，或是數千上萬人的軍團，不然就是降維打擊。
若他出手，顧顏霜還有命在嗎？
如果顧顏霜一死，朝堂諸位，以及龍座之上的皇帝，又該如何面對顧家？
是繼續保全一個，實力大不如前，且與朝廷有著血仇的顧家。
還是借此次罪名，順理成章徹底將顧家，打下萬丈深淵？
一時之間，玄帝也被這個消息，驚得愣在當場。
此前他得到了國師的提醒，已知曉蠻族在京郊作亂之事。
雖然隱隱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但玄帝并不覺得會有大礙。
直到此刻，得此急報，他才龍顏大變。
“秦弋！”
玄帝的目光陡然陰沉，口中低聲呢喃。
眼角余光，卻是瞥向了左相皇甫洪，目光中，有說不出的復雜意味。
沉吟半晌，玄帝終于開口。
“左相，事已至此，你還要一言不發嗎？”
剎那間，殿內文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朝堂大佬的身上。
而皇甫洪仿佛年老耳背，遲疑了一瞬。
才邁出一步，朝上行禮。
“陛下，臣近來身體多有不適，想來是年老體衰之兆。”
“哼！”
“朕看皇甫大人，倒是氣色極好，尚有滿腔的雄心壯志。”
玄帝輕哼一聲又道。
“皇甫大人身為相國，今日之事，如何看待？”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皆是凝神細聽。
皇甫洪微微一頓，語出驚人。
“今日之事，極有可能是蠻族的陰謀，借此挑撥陛下與顧家之間的關系。”
眾人都沒有想到，皇甫洪一開口，居然是為顧家開脫。
這和方才皇甫派系官員們的態度，截然相反。
然而，玄帝對皇甫洪的反應，卻似乎并不意外，只平靜開口。
“那顧相覺得，當如何處置？”
皇甫洪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臣以為，顧統領若是身隕，必是身先士卒，為了剿滅蠻族間諜而犧牲。
當追封其功績，厚葬之！”
此言一出，玄帝目光微微瞇起。
皇甫洪繼續說道：“至于，鎮北大將軍顧凌霄。
臣以為，北地過于險惡，顧家為我大離王朝，已經付出了太多。
顧大將軍常年鎮守邊關，恐積勞成疾。
請陛下免去顧凌霄，鎮北將軍的之位，準其回到帝都，休養生息，享受榮華。”
皇甫洪語畢。
殿內再度陷入一片騷動。
眾人也終于明白了，這位相國大人的意思。
明面上維護顧家的顏面，在百姓眼中依舊是“忠良形象”。
實則卻是徹底削去顧家權柄，并將顧凌霄軟禁在帝都。
如此一來，顧家就如同被斬斷了根系的大樹，名存實亡。
“陛下，萬萬不可！”
以戶部尚書歐陽德為首，顧家派系的眾官員，紛紛出言反對。
“陛下，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臣以為，當立刻命秦統領，將顧統領和蠻族間諜生擒，帶到皇宮親自對峙。”
……
面對這亂哄哄的場面，玄帝眉頭一皺。
瞥了眼身旁，低眉順眼，面白無須，兩腮無肉，下巴略顯尖細的老宦官。
“咳……！”
老宦官會意，輕咳一聲。
聲音不大，卻是清晰傳入殿中眾人，每一個人耳中。
聲音如醍醐灌頂，震耳欲聾。
所有人都是心頭劇顫，暗自駭然。
尤其一些，知曉老宦官身份底細的老臣們。
更是面露敬畏之色，紛紛噤聲。
見大殿恢復平靜。
玄帝終于再度開口，語氣堅定。
“即刻傳令，命大統領秦弋，將顧統領帶回，切勿傷其性命，朕要親自審問！”
此番命令下達，顧家派系相關的官員，都是心中驚喜。
看來陛下還是偏向顧家的。
只要顧顏霜還活著，能夠澄清和蠻族之事。
這件事情就能夠轉危為安。
聽到玄帝的最終決定，皇甫洪面色微微變幻，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陛下終究還是念及與顧家的情分，想要放他們一馬。”
皇甫洪心中自語，卻是暗自生出一絲嘲諷。
因為他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
當秦弋的消息傳回，代表他已經出手。
顧顏霜已是必死之局。
此時，得到圣諭的禁軍，正要通過地皇榜，向秦弋傳達玄帝命令時。
“嘩啦……！”
隨即，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
原本籠罩整個龍升殿的金色光幕，劇烈翻涌，蕩起驚濤駭浪般的能量波動。
片刻后，光幕竟如潮水般褪去。
隨之，龍升殿緊閉的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一道橫躺的身影，漂浮到大殿中央。
隨即。
“噗通”一聲，那道身軀落地，眾人齊齊凝目望去。
只看了一眼，全場便陷入了巨大的驚駭中。
“秦……秦大統領！”
眾人震驚地看著地上，那灰衣勁裝，身材壯碩，眉心有著一點血印，生機斷絕的男子。
俱都是驚駭，難以置信。
秦弋可是大離第一神箭手，堂堂源靈境強者。
此時竟然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玄帝也是大為震驚。
便是今日這場斗爭風波中，一直保持著淡然，成竹在胸的左相皇甫洪。
在看到秦弋尸體的一剎，也是瞬間恍惚，瞳孔急劇收縮。
就在此時，一道渾厚低聲的聲音，自殿外廣場，滾滾傳來。
“陛下不必下令，罪犯已經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