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猴子……
不對。
一只猴頭人身的怪物，從黑暗中走出，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
“馬猴子？”
高歡驚呼。
白山，一直有馬猴子的傳說，但大家口口相傳，卻沒人見過，慢慢的就變成了嚇唬小孩兒的話。
但是，白山派的術師們心中清楚。
馬猴子是真實存在的，大概率是靈炁富集的歷史時期中誕生的精怪。
它們盤踞白山的時間或許比白山派更久。
但數百年來，即便高家人代代記錄，關于馬猴子的確切內容也少之又少，大家只知道它存在，卻遇不到，更抓不住。
再加上對方曾經留下一些明顯的躲避人類的痕跡，高家和白山派眾人便認為，馬猴子應該有意識和人類隔絕，各自安好。
白山派以為這是默契。
但今天的狀況，顯然打破了眾人的認知。
馬猴子身高大概兩米，渾身毛發，長著一張《西游記》電視劇中齊天大圣的臉龐，就像是劇中人物活過來一樣。
只是，他的毛發是深棕色，皮膚也黝黑。
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似乎還發著綠光，莫名其妙的壓迫感直接拉滿。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不……不是似乎，而是真的凝固。
空氣流動明顯變慢，本來很大的夜風瞬間停了，高家十名少男少女瞪大眼睛。
沒有了空氣流動，他們的靈炁運轉都變得粘稠。
靈炁運轉受阻，他們的術法威力驟減。
馬猴子一出，十人立刻落入下風。
好在變異野狼被殺掉了銳氣，否則這一波反攻，高家眾人必然有受傷或者犧牲。
“重新結陣！”
高月大聲道。
陣翼的六位同伴和高歡，迅速向后退卻。
他們背后是高聳的峭壁，無處可去。
此時此刻，高家十人背水一戰。
“陣法，后浪！”高月厲聲大吼。
這是高家人必須練習的又一種多人陣，所謂“后浪”的意思是，兩人一組，前方術師主防御，后方術師主攻擊。
根據人數不同和敵人的強弱，后浪陣法可以進行機動。
如果敵人多，就兩人一組。
如果敵人少，但是很難搞。
那么就大多數人做“前浪”，少數攻擊力強悍的術師做“后浪”，集中眾人靈炁優勢，幫助突防的同伴達成目的。
高月在大喝陣法之后，接著叫出了人員安排。
“八二，高歡！”高月喝道。
八二，就是八人做“前浪”，一半靈炁放在防御上，另一半靈炁通過腳下陣法傳導到高月和高歡身上。
由這兩人作為突破敵方的尖刀。
這安排沒有任何問題。
十人組中，個人戰力最強的就是高月和高歡，當然，這只是相對其他人而言。
可是危機關頭，就算他們只是普通人，也要硬著頭皮頂上去。
所剩不多的靈炁，即便吃丹藥也無法彌補的巨大層次差距，這是一場注定慘敗的沖鋒。
八人站成緊湊的隊形，腳下旋風乍起，這是靈炁全力運轉的現象，但大家心中哀嘆不已。
如果沒有任何壓制，這一陣風會更大，更猛，甚至直接對敵人造成實質性傷害。
可現在……小風一吹，接著就散了。
“突防！”
高月依舊沒有絲毫猶豫，借助同伴微弱的靈炁，和高歡縱身一躍，如同傳說中的御劍一般，向那個人形猴子臉的怪物激射而去。
“快點兒，再快點就好了！”
身體刺出去的那一刻，高月心中懊悔不已，如果有高陽這樣的高手隨行，他們也許就不會遇到生死時刻。
但……高家人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念頭一起，接著便被高月掐滅。
她運轉全身靈炁，借助同伴給予的微弱卻盡全力的支持，匕首尖兒上閃爍著幽幽金光，那是靈炁運行到極致才會出現的視覺狀態。
高月和高歡，在空中便吐血了。
他們的最高時速已經達到二分之一音速，超過人類身體能承受的極限，內臟已經受傷。
高月之所以在高家年輕一代中有很高的威望，除了術法高強（相對而言）之外，更重要的是她不怕死，在陣法中專門去承擔最危險的角色。
人形猴子臉的怪物，歪頭，咧嘴，微笑。
一張猴子臉出現了和人類一模一樣的表情——不屑。
一只猴子，對人類群體中的優秀年輕人做出不屑的表情，聽上去魔幻極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
它只是歪頭笑著，然后猛然轉身，一根鋼鞭似的尾巴帶著沉重的風壓聲……橫掃！
“嘭！”
高月和高歡，被猴尾掃中。
兩人狂噴鮮血，向后方倒飛而去，他們攜帶著大馬猴子施加在身上的強大動能，撞進了同伴的陣型中。
血，不要錢一樣噴了出來。
十個人，人人帶傷，高月傷勢最重。
這一幕發生的同時，距離高家十人組兩百米開外的某棵樹上，已經獸化的老黃和劉茵夢鼻頭聳動。
“高月他們受傷了，傷了內臟。”劉茵夢頂著一張七成左右的狐貍臉，低聲道。
老黃的黃大仙臉大概有六成左右，看上去還是人的樣子多一些。
“怎么辦？我們要救嗎？”劉茵夢低聲問道，“再不救，恐怕就來不及了。”
老黃身體微微顫抖。
“你沒感覺到嗎？有大精怪。”老黃聲音都發顫。
“我感覺到了。”劉茵夢的聲音一樣顫抖，“它肯定知道我們在這兒，我們要是不救人，就跑吧。”
有個成語，叫狐假虎威。
狐貍，本性狡猾，對危險的嗅覺極為靈敏，稍微有風吹草動就會逃之夭夭。
催動了家仙術法的劉茵夢自然而然帶上了狐的性格。
風中傳來的氣味告訴她和老黃，對方不但實力在他們之上，而且是連家仙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精怪存在。
遇到這樣的對手，逃跑幾乎是唯一選擇。
“嗖！”
風聲掠過，劉茵夢和老黃愕然對視一眼。
“什么過去了？”劉茵夢問道。
“是有東西過去，是吧？”老黃反問。
劉茵夢用力點頭。
倆人嚇了一跳，然后同時仔細嗅了起來。
“哈！他們有救了。”老黃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