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狗打量著眼前的環境，只能用臟、亂、差來形容，霉味混著煙味，汗臭味和剩菜剩飯的酸氣交織著往人鼻孔鉆，墻皮大塊的翹著還有些脫落，露出里面的黑磚。
他有點嫌棄，見張榮英微微擰緊的眉，他又莫名的有點臉紅。
之前他們跟李保軍一塊混的時候，張榮英上他家找大軍，也是這一副表情。
那時候他還以為張榮英嫌棄大軍跟他們混一起，現在想想，更多是嫌棄他們的邋遢啊。
他扭頭看向周敏，周敏下意識解釋道，“我舅舅在里面呢。”
話落，里面聽到聲的向國正已經走出來了，“來了啊？進來吧，虎哥在里面等著呢。”
周敏神色一松，“舅舅。”
張榮英也連忙打招呼，“向師傅。”
向國正領著幾人往里面走，里面是個院子，還沒進屋就聽到里面鬧哄哄的了，門口更是無處下腳，啤酒瓶，皺巴巴的報紙，沾著污漬的黑背心，亂七八糟的東西丟的到處都是。
旁邊窗戶下，一面木桌還用磚頭墊了桌腳，上面是散落的撲克，用過的空碗在桌面亂七八糟疊放著。
屋內一個漢子，見著張榮英等進來了，連忙把煙屁股摁在了滿是煙灰的豁口破碗里。
幾個小弟下意識的把腳下的垃圾往桌底和柜子底下踢了踢，還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衣服。
“虎哥，來了。”不知道是誰往里屋喊了一聲。
屋內一個壯碩的漢子走了出來，沒有說話，只是往那唯一張能坐的藤椅一躺，接下來幾個小弟像是表演似的，自動以他為中心，圍成了半圈，手背在后面，做出抬頭挺胸的樣子。
虎哥抬手伸出兩根手指頭，一個小弟看著眼前的“耶”有點沒反應過來。
另外一位把人推開，趕緊掏出一根煙塞了進去，然后從褲兜掏煙火。
“嘶嘶，洋火在桌子上呢。”
虎哥一時間有點下不來臺。
張榮英紅狗等人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向國正無語道，“行了行了，我們是來談正事的，你這學的一點都不像，電影不是這樣演的。”
虎哥朝著后面丁崽罵道，“你傻逼啊，洋火在哪都看不見，之前我交代的都當耳邊風啦？”
幾個小弟蔫頭巴腦低著頭。
虎哥看著更煩了，“出去出去，一個個的蠢貨，把桌子凳子收拾出來。”
話音剛落，咻咻幾下，大家都忙活起來了，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擦桌子的擦桌子，擺凳子的擺凳子，很快一面可以待客的桌椅就收拾出來了。
除了丁崽，幾個小弟都抱著東西出去了。
虎哥笑呵呵道，“坐，坐，隨便坐。”
向國正朝著兩人介紹，“張同志，這是虎哥，虎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張同志了。”
張榮英也笑著跟虎哥打招呼，“虎哥，久仰大名啊，之前就聽向師傅說過，說汽車站這邊就沒有你擺不平的事。”
這話倒是讓虎哥有點臉紅了，“哎呀，混口飯吃，不過，你要是在這周邊被人掏了包或者被扣了啥貨，我倒是可以幫著找找，不過得懂規矩。”
虎哥語氣加重了“規矩”二字，意思不白找。
張榮英點點頭，“哈哈哈，今兒我也榮幸了，在虎哥面前混個臉熟，以后還得仰仗虎哥照顧呢。”
倒是向國正看著張榮英跟虎哥你來我往的受不了了，“得了得了，別七扯八扯了，我還有事呢，直接說正事吧。”
紅狗詫異的朝著向國正看了過去。
周敏朝著紅狗靠了靠，小聲說道，“之前我舅下班被搶了，是虎哥幫了他，后面巡查的時候，我舅投桃報李護了他一個兄弟，虎哥就請我舅舅吃烤串，來往了幾次，雖然算不上是鐵哥們，但也處成了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
紅狗也小聲嘀咕道，“你們倆舅甥…..看不出來啊，什么方面都能吃得開。”
周敏下意識朝著紅狗靠了過去，發梢蹭到了他的耳廓，帶著點洗發水的清香，話還沒說出口，溫熱的氣息先朝著紅狗漫了過去。
“我可跟他們沒來往，他們是看我舅舅面子，有時候在車站里面遇上才會給我個笑臉。”
周敏靠近紅狗說話，但眼睛卻盯著張榮英和虎哥。
紅狗感覺那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臉頰，就像春天裹著花香的微風，軟的讓人心顫。
他的耳朵脖子開始發熱，輕輕扭頭看周敏，周敏說完就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根本沒有看他，晃動的馬尾掃在他的脖頸，癢癢的。
周敏見紅狗沒說話，扭頭看他。
紅狗嚇得趕緊移開目光，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裝作欣賞墻壁上的明星海報。
周敏看著他泛紅的耳朵，“你是不是穿的有點多？”
“什，什么？”紅狗有點手足無措的問道。
周敏指了指他，“我感覺你有點熱。”
紅狗扯了扯自已的領口，“這房間這么小，這么多人在里面擠著，肯定熱啊。”
見張榮英跟虎哥聊上了，他別扭的朝著門口走去，嘴里干巴巴交代，“你看著張嬸，我，我到門口透透氣。”
站在門口，紅狗暗暗舒了兩口濁氣，讓自已冷靜下來，腦袋卻下意識的扭頭朝著屋內人影偷偷看去。
周敏那潑婦小娘們，長得還挺好看的。
但下一秒，他伸手給了自已一巴掌，“想啥呢，就你這樣的，有啥資格。”
周敏正好回頭，余光正好掃到紅狗給了自已一巴掌。
她愣了一下，目光帶上點嫌棄，這張嬸子挺好一人，怎么這周邊的人都這么不正常？
李保軍打女人，紅狗更嚇人，狠起來連自已都打。
紅狗甩了自已一巴掌，伸手搓了搓臉頰，下意識的朝著屋內看去，這一看，正好跟周敏嫌棄的眼神對上了。
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從臺階上跳下去。
“那，那啥，剛才有個蚊子咬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