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含笑點頭。
對方的反應完全在預料之中，地球人也是這么看榫卯的。
雖然時代進步了，但總有人覺得他爺爺的榫卯老凳子比他二手收音機里的芯片還牛逼。
人類恐懼未知，所以崇拜過去。懷舊不過是制造確定性的幻覺，只要人沒變，這病就治不好。
鎖屏都沒解開，手機在幾人之間傳看了一圈，最后送還到了蘇燼手中。
為首年齡較大的一人嘖嘖贊嘆：“沈總收藏驚人啊。”
“不算什么，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物罷了，倒是幾位...”
說到這，蘇燼話語一頓，幾人紛紛開始自我介紹。
見氣氛差不多了，蘇燼問道：“各位都是做大生意的，不知道各位公司情況怎么樣？當然我問的是員工。”
“員工，呵。”其中一人哂笑一聲，“頭疼啊，開也開不掉，天天養大爺。早該立法取代所有人力么，年年討論年年否，也不知道七大財團到底有什么執念，都去天域里找事做就好了，省心省力。”
“誰說不是呢，前幾天我下面的一個小子跟我提什么自動加薪機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年輕人嘛，還在以為世界會往對他們有利的方向走。不過也就這樣了，現在沒什么可抱怨的，不比以前強的太多了？哎，沈總，您喜歡收藏古玩，想必對古代的勞務市場情況也比較了解吧。”
蘇燼扯了扯嘴角：“不太了解...就員工過得都挺苦的吧，不容易...”
旁邊一人立刻接下話茬：“沈總你這話說的就有失偏頗了，說句老實話我們這一脈祖輩，從古到今經商，那是真正被員工吸干血的那一代。”
“以前員工是絕對大爺。一個罷工，資本家跪著求，賠錢哄，連把機器搬回廠都得賠安撫金。外人永遠不會明白，我祖先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中...”
“那真是，這話絕對不假！我家族里現在還流傳著祖先記事，當年我高祖父雖然生意頗大，但是他個人穿布鞋布衣，每天三餐吃的比平民還差，一年的開銷連普通人都不如。有一次出席活動，他穿著舊皮鞋，鞋底都碎啦！就這...還得被人諷刺呢！”
“說的太對了，提起高祖我也想起我家那位。我家祖先為了給百姓做好一個杯子，讓他們都用上奢侈品級的日用，那可是開了十幾次會啊！精雕細琢，嘔心瀝血，結果呢？換來的全是不理解和冷嘲熱諷！”
“以前的平民就是兇惡，幾千塊錢的東西就是咱們這樣的人，拼命把價格打下來，然后幾十塊賣給他們，可換來的永遠都是不滿意。那員工不讓加班不讓加班，可他們貪得無厭非要加班從公司違法拿錢，用著公司的水電...你說這幫人得刁成什么樣吧！”
“就是，誰能想啊！那身邊連個機器人都沒有，哪天員工一個不高興就把老板干掉了...古代還是太兇險，我都不知道那時候人怎么過來的。”
“...過去了都過去了，純自動化好啊，大眾再也剝削不了資本了。”
“沈總這一加進來，一拐說到歷史了，不知道您祖先...有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啊？”
蘇燼臉色憋得鐵青，硬擠出一個笑容，手中酒杯隱隱發出咯吱聲。
聽到幾人問話勉強扯出一絲笑容：“當...當然有了。實不相瞞我祖上最開始做的就是互聯網生意，每年他過生日的時候，只要別人轉發他過生日的消息，他就免費給人派送虛擬貨幣。還有我家經營的網游，為了讓所有人滿意，中獎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善！大善！”眾人齊齊撫掌，嘖嘖贊嘆。
“這事我聽過啊沈總，原來沈總也是禮序世族出身，難怪喜好古玩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各位先聊，朋友來了，我去看看。”干干巴巴丟下一句話，蘇燼走遠。
離開人群叉著腰，環視四處，嘴里憋著的一股氣最終狠狠呼了出來。
不行，真聽下去一點，感覺再聽下去心臟能碎成八瓣。
已經開始懷念地球了...這是真是融不進去啊，一群神經病，喪心病狂了已經。
原來歷史還能這樣篡改...機器人登臺，人力不再重要，這幫資本已經掌控歷史敘事了么？
這已經不是一般資本了，這一屋子人死光了沒一個冤枉的。
怪不得極環城愛鬧暴動呢...現在看，還是暴少了。
沒事...沒事，末日降臨馬上就可以撥亂反正，淡定。
現在宴會廳內已經進來了為數不少的人，感覺數量跟名單人名數也能對個大差不差，但是陸瀾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陸瀾不在，那就只能繼續等
在廳中掃視一圈，蘇燼邁步走向菜品區。
嘗嘗特色炒菜吧，飛昂這幫小混混天天說這有多好吃，說不定真好吃呢?
萬一是轉基因蔬菜跟轉基因肉加上科技小調料，那味道也不能差。
隨手撿了個盤子，四處踅摸著挑菜夾。
不遠處，原本熱鬧討論的小群組忽然降低聲量。
“哎哎哎，你們看看，那是沈總么？”
“是他，就是他。”
“他怎么自已拿個盤子在那夾菜啊？跟做賊似的。”
“這人混進來吧...”
....
裝了半盤子菜，蘇燼剛回頭，飛昂出現在眼前。
看著蘇燼手上的夾子，飛昂眼睛直了，趕忙低聲道：“你怎么自已在這夾菜啊，不說讓我服務么？丟死人了，你看誰夾，就你在這夾。”
“我剛才打聽了，人家這都設計好的，擺在那看的有人給夾...都看你呢，放下放下，趕緊放下！”
“怎么著？”蘇燼冷笑，“覺得豪哥丟人了是吧。”
“那不是一般丟人，根本就是拿不出手...你這全露餡了啊。”
“你給我閉嘴！”蘇燼低聲呵斥，“說正事。”
“對對對，樓上的安保我已經摸清了，走廊中段的位置有一個，衛生間門口...”飛昂快速低聲講述情報，神色愈發緊張，“大體上就這些...但是我有個重大發現...這里真有大人物來了，差點嚇死我，當時我以為在做夢。”
“什么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