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初升的東曦還未升起，天色微微泛亮。
陳衍跟諸多文武百官穿戴整齊，站在太極宮外。
今日的朝會跟以往不同，因為昨日科舉放榜，被選拔出來的眾多學子會在今天一同面見李世民以及文武百官。
由李世民當眾宣布名次。
這樣的儀式在明清叫做‘傳臚大典’，算是科舉之后非常重要的一個盛會，如今的話也有類似的儀式。
很多官員都站得板正，等待著李世民召見入殿。
只有陳衍等人略顯輕松，正在跟長孫無忌和魏征等人閑聊，時不時觀察一下另一邊聚集的眾多學子。
“這兩兄弟我其實有點印象，在當初考試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們心態不錯，面對那么多人盯著，未見絲毫慌亂之色，冷靜地答題。”魏征說著有些感慨：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兩兄弟竟然奪得了進士頭籌，把天下學子都壓了下去，現在想想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陳衍卻有些尷尬了。
他真的很想說一句，面對宦官、吏部官員、禁衛盯著真的不算什么。
畢竟這兩兄弟從前可是被程處默他們天天拿刀架在脖子上，一言不合就干他們。
對比這個，科舉那點壓力算個毛啊！
“哎，哎！”
這時，讓陳衍沒想到的是，已經官復原職的程咬金忽然湊了過來，拉著他往旁邊走去。
陳衍沒拒絕，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程老黑啊......你這是做什么？太極宮前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程咬金黑了臉，聲音里隱隱透露出一絲威脅：“小子，你別太過分了，我手中可是握著你不少把柄，你若是不想讓李麗質和高陽知曉，最好對我放尊重點。”
“呵呵噠！”陳衍絲毫不慌，因為他已經大概猜到了程咬金今天的來意。
如今，兩人徹底攻守易勢了！
“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有我的把柄不錯，但說的好像你又是什么好東西，我手里沒握著點消息一樣。”他無所謂道：
“我就這么跟你說吧，你要敢跟高陽她們告狀，我保證崔伯母當天晚上就能撓死你。”
程咬金：“......”
彼其娘的，這小子真的站起來了。
他暗罵一聲，語氣軟了下來，“好大侄兒，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你程伯伯是那種人嗎？我希望你好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去拱火，讓你的家庭不和睦呢？”
“你說對不對？”
陳衍憋著笑，“對對對，您說得對。”
說完，他頓了一下，無奈道：“好了，程伯伯，有什么你說就行了，別跟我扯這些了行嗎？”
“你難道還以為我是那個小時候被你彈雀雀，絲毫沒有反抗能力的小屁孩嗎？”
“別威脅我了哈~”
“誰讓你小時候老欺負我的，叫你兩句老黑，你忍著得了。”
程咬金嘴角一抽，不想再提及這個話題，直言道：“小子，我服了，真的服了。”
“不知你上次說讓處亮去科舉這件事......”
陳衍就知道是這樣，并不意外，揶揄道：“怎么著？你不是不相信我嗎？上次你還猶豫來著。”
“怎么現在看你的意思，似乎迫不及待想讓我培養培養處亮了？”
“這特么能一樣嗎？”程咬金下意識抬高聲音，然后立刻意識到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不少人已經看了過來，他又壓低聲音道：“現在誰不知道，你僅僅花了一年不到的時間，把兩個家道中落的小子硬生生培養到了狀元！”
“那他娘可是狀元啊！”
“俺老程不奢求什么狀元，你若是能在十年之內，讓處亮考上一個進士......第三，俺老程死后都能抬頭挺胸地去面對列祖列宗了！”
陳衍聽后翻了個白眼，“說的好像處亮考不上，你就不能抬頭挺胸地去面對程家列祖列宗一樣。”
“這不一樣啊......”程咬金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程家一大家子武夫，只會舞刀弄槍，像是科舉這種事......我家祖墳冒青煙我都不敢想啊。”
“你別看我們都瞧不上那些文縐縐的文官，但誰不希望自已的孩子能在這方面有所成就？”
“今后不用跟我等一樣，上戰場真刀真槍的跟人拼殺，賭上性命來換取出人頭地的機會。”
“子安吶，你得理解程伯伯啊。”
最后一句話，程咬金拉著陳衍的手，態度無比誠懇，像極了一個為孩子著想的老父親。
但深知程咬金秉性的陳衍壓根不吃這套，沒好氣道：“我看你就是想讓我培養處亮出來，然后跑去跟秦伯伯他們炫耀。”
“你趕緊拉倒吧，扯什么為了孩子呢。”
被拆穿的程咬金臉上絲毫不見尷尬，連忙道：“這只是順帶，順帶你懂吧？”
“主要的目的還不是希望處亮有個好前程嗎？”
“要不然我們怎么會都想著讓次子娶公主？”
“哎呀！”陳衍實在無奈，“你別擱這跟我演了，我早就跟你提過的，此事也早有所安排了。”
“您啊，把心放肚子里，好好準備一下今年的戰爭吧，對于處亮，我不比你上心？”
“早這么說不就完了嗎？”程咬金聽后喜笑顏開。
有一句話他還真沒扯犢子。
科舉啊！
這種事，他們老程家即使祖墳冒青煙......不對，即便是祖墳炸了，他都不敢想。
程咬金大手拍著陳衍的背，滿意道：“好大侄兒，你真是我的好大侄兒，不枉我以前對你好！”
“處亮就交給你了，等明天就讓他去你那里，今后一切都交給你處置了，無論你怎么教，我都不管！”
“呵......”陳衍冷笑，“那你可對我太好了，記得當初我風流浪子的名聲，就是你傳出去的！”
“還說什么愧對兄弟，愧對弟媳臨終囑托，把我教成這個樣子，嗷嗷的。”
程咬金：“......”
“......大侄啊，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們兩個這么好，何必重提那些不愉快的過往呢？”
“所以我叫你大老黑，有什么問題嗎？”
“......行，你高興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