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仲泱泱不解地看向孔汐妍。
“喏。”孔汐妍對著孔芷珊努了努嘴：“這不有一個已經(jīng)掉進去了嗎？”
“嗯？”孔芷珊指了指自己，眨著眼睛，有些茫然。
她什么時候掉進陷阱里了？
“欲望人人有，但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直視自己的欲望的。”孔汐妍說：“各種落差會讓人有一種失衡感，包括但不限于自身能力、周遭環(huán)境、人際關系以及道德感。”
“珊珊，你要知道夢境只是反應了你現(xiàn)階段的欲望而已，反應不了一切，它不會代表你永恒的思維。”孔汐妍看著孔芷珊認真說：“太在意夢的話，可是會被夢吃掉的哦~”
“我知道了。”孔芷珊深呼吸一下之后露出了一抹淺笑：“姐姐，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已經(jīng)沒事了。”
“乖。”孔汐妍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就知道珊珊是個聰明人。
“姐姐，只是會因為落差而掉入陷阱嗎？其他人就沒事嗎？”仲泱泱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哇……看來讓你多跟珊珊玩果然是對的，你也長腦子了，會舉一反三了。”孔汐妍伸手揉了揉仲泱泱的頭：“不錯，很不錯。”
“姐姐！”仲泱泱紅了臉，這話怎么聽都不像是夸獎吧！
“其他人也在陷阱里待著呢。”孔汐妍看見仲泱泱這個樣子也不逗她了，只點了點頭說：“這個涉及到了閾值問題。”
“閾值？心理閾值？”
“沒錯，雖然自古以來歌頌大海的詩詞歌賦很多，但身處大海中央，四下茫然的時候，更多的是恐懼。
每年船員的自殺率都很高，且跟他們在船上的時間成正比。
而在上船之前，先有反應最深層次欲望的美夢，緊接著就是全新環(huán)境和妥帖的服務作為沖擊，之后會出現(xiàn)閾值落差，導致人潛意識希望更多的刺激來達到快樂和興奮。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一點點的導火索，道德也好，規(guī)則也罷，都會消失不見，人會淪為禽獸。”
“天啊……”仲泱泱單手捂嘴：“這么可怕的嗎？姐姐你是不是在嚇唬我？”
“別忘了登船的時候演奏小提琴的人。”孔芷珊不覺得孔汐妍在故意嚇唬人：“這里有催眠高手。”
“總之，只要你們發(fā)現(xiàn)任何不對，第一時間聯(lián)系我，準沒錯。”孔汐妍微笑頷首，給了孔芷珊和仲泱泱一個肯定的眼神：“好啦，我還得去其他人那里轉轉，你們互相照顧，有事隨時聯(lián)系我啊~”
又叮囑了一句，孔汐妍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姐姐真是的……”仲泱泱搓了搓手臂，她汗毛都立起來了。
孔芷珊沉默了一會兒才看向仲泱泱說：“我……我夢見了姐姐。”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仲泱泱看向孔芷珊，實在不知道孔芷珊為什么會因為夢見孔汐妍而變成這個樣子。
她也夢見了呀。
“我夢里的姐姐不是這個樣子的，是……”孔芷珊有些難以啟齒：“是個普通人。”
“嗯？”仲泱泱眨了眨眼睛，更加不懂了：“姐姐不是普通人嗎？”
一個腦袋一雙手的，她沒覺得孔汐妍哪里不普通啊。
特別氣人倒是真的。
孔芷珊白了仲泱泱一眼這才繼續(xù)說：“從我有記憶以來，姐姐就永遠站在我和哥哥面前，她跟別人都不一樣。
她是那么的優(yōu)秀，什么都會，不管遇見什么事都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和哥哥親眼看著那些人對她的態(tài)度從蔑視到提防再到恐懼。
人人怕她，又人人都渴望成為她。
恨她的人很多，但她永遠都是唯一的，獨一無二的。
我和哥哥很小的時候就勵志要成為姐姐的左膀右臂，要讓她站在世界之巔。
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以此為目標而努力著，一刻都不敢停歇。
可是……在我的夢里，姐姐沒有成為那樣的人。
她變得很……普通。
愛笑，愛鬧，會搞錯東南西北，會記錯時間和各種小事，會在犯錯之后跟爸媽撒嬌，會帶我和哥哥翹課出去玩，會在考試不及格的時候把試卷疊成飛機，美名其曰——放生。”
說到這里的時候，孔芷珊自己都覺得離譜到說不下去了。
姐姐怎么會犯錯呢？又怎么可能會考試不及格呢？
姐姐永遠都是那么優(yōu)秀，她怎么可能像自己夢里的那樣，還帶她和孔芝安翹課呢？
她總覺得自己這是背棄了跟哥哥的誓言，也輕賤了姐姐付出的努力。
她不該是這么自私，滿腦子只想著自己開心的人，不該的啊！
姐姐……
“這確實像是姐姐能干出來的事情。”仲泱泱想象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孔汐妍一邊說自己在放生，一邊把不及格的試卷疊成飛機，順著窗戶丟出去，末了還要夸自己一句：“飛的真高，不愧是我！”
“不！這不是姐姐會做出來的事情。”孔芷珊搖著頭說：“姐姐很優(yōu)秀，姐姐她……不該是這樣的。”
“所以你到底在為什么這么失落？因為姐姐不及格？”仲泱泱看著孔芷珊：“你的夢里，姐姐開心嗎？”
“開心。”
“你呢？”
“我……也很開心。”孔芷珊喃喃著：“姐姐一直陪著我們玩，我怎么可能不開心呢？”
“那你心底的欲望就是希望姐姐開心，哪怕她不是什么備受矚目的天才，不是那個能站在世界巔峰的人，你依然希望她是開心的。”仲泱泱認真地看著孔芷珊，勾著唇角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什么嘛，這不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夢嘛~”
珊珊，真的很喜歡姐姐啊！
這一點，跟她一樣呢~
孔芷珊微微一愣，一直壓在心底的那座無比沉重的大山，突然就變成了輕飄飄的羽毛，風一吹，便飄遠了。
隨之而來的輕松和心安，讓她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是啊，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都是愛著姐姐的。
不說別的，這一份對姐姐的愛，她從未變過，不輸任何人。
“啊！差點忘了給手機充電。”仲泱泱趕緊拿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充電寶也得充滿了，晚上還得直播呢！”
孔芷珊看著忙來忙去的仲泱泱，露出一抹淺笑。
她剛剛沒說，她的夢里，跟著她和哥哥一起逃學的人，還有一直在哭鼻子的仲泱泱。
膽小，又可愛。
這樣，也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