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泉城。
問道臺前人山人海。
這些人大部分并不來自于天泉城，而是來自周邊各地。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凡人。
其中有部分是帶些功夫在身上的武夫。
可武夫再厲害也終究只是武夫，哪怕江湖中被稱之為一流高手、先天高手的存在，當面對修仙者時也只有低頭的份兒。若有機會，他們擠破頭也想進入修仙門派。
可惜仙門只看靈根和天賦，武技再高也是白瞎。
幾名赤陽門的弟子望著人群不免發起牢騷。
“唉，今年的弟子死得比去年還要多……以前一年才舉辦一次問道大會，后來半年一次，再后來一季一次，現在好了，每個月一次，累死個仙人。”
“害，沒辦法，競爭越來越殘酷，宗門長老都卡瓶頸，何況我們這些普通弟子？”
“希望能多收幾個靈根不錯的，最好是三靈根或者雙靈根的，單靈根的天才實在不敢想……”
突然，問道臺西邊響起一聲宣喝。
“李清然，單水靈根！”
這話一出，整個問道臺周圍一片嘩然。
“單靈根！有單靈根！”
“快讓我看看？”
“老夫給你們半炷香，搞到那單靈根弟子的底細！”
李清然尚未反應過來。
下一秒周圍就被各門各派的招新修士圍了個水泄不通。
“小友，來我赤陽門啊！我們宗主直接把你收為親傳！”
“去個屁的赤陽門，人家是水靈根，應該來我們素水宗，我們有最好的水相心法！”
“小友不如考慮考慮我們器宗？”
“我們禪宗……算了，沒事，告辭。”
···
李清然望著一張張笑容和善的臉不禁有些手足無措。
單水靈根居然那么受歡迎么？
當初她是被陸長天帶回宗門的，如今這種被人瘋搶的感覺還是頭一次體驗。
人群外，一名穿著普通布衫，腰間挎劍的老者望著李清然這邊瞇了瞇眼，觀察左右無人后拿出傳音玉簡：“宗主！有大事發生！這里出了個單水靈根的天才，要行動嗎？”
半晌，玉簡那邊傳來個急促的聲音：
【先別忙，本尊這邊還沒搞完，這邊的事情更重要，你先看著！】
“這我哪看得住？”老頭嘆了口氣，臉都皺成了菊花。
擁有單靈根的人可是天才，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其他門派搶走。他總不可能為了看住這女娃把這里的人全殺了？那等行徑和魔道有何區別？
“算了，隨緣吧，要留的不會走，強留的留不住。”
話音剛落，人群外就響起個輕柔的女聲：
“這位妹妹，我是靈犀谷接引長老柳生煙。
你這水靈根最適合做醫修或者丹修，不如，來我們靈犀谷？”
人群分開，一青衣女子在幾名女修的簇擁下走出。
她帶著面紗，看不清面容，行走間花香四溢，竟有蓮花在腳下盛開。
“是靈犀谷的人……”
“害，散了散了，這弟子定會被靈犀谷收走。”
“怎的，你還想跟靈犀谷搶人？那你最好祈禱以后沒有求到靈犀谷的地方。”
李清然聽著人群中的議論心頭暗喜。她的目標就是去靈犀谷，這不就來了？
柳生煙走到李清然面前，頭紗下一雙妙目在李清然身上停留幾息，忍不住贊道：“妹妹生得好生漂亮，身材也是婀娜多姿，又有這般優秀的天賦。可莫去別的門派給那些臭男人飽了眼福，就來我們靈犀谷可好？我們姐妹一家親~”
李清然聽說靈犀谷只收女修。
在極個別的情況下才會收男修，但也會要求男修自宮。
之前她想著去了這樣全是女修的門派也可以少去很多麻煩。去其他門派多少要和什么師兄長老的有點接觸，她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師尊，不想處理這些復雜惱人的人際關系。
靈犀谷有意，她有情，自然一拍即合，低頭作揖道：
“晚輩謝前輩抬愛，自是愿意去靈犀谷的。”
柳生煙見李清然那么聽話，心里更加滿意，對左右女修道：“去，帶著這位妹妹去少主那里，讓少主看看，我再等等看有沒有別的苗子。”
“是，長老。”
···
李清然被幾名女修帶到一處豪華酒樓的頂層套間里。
臥榻上蓋著淡紅色的簾子，簾子后有個妖嬈的身影若隱若現，簾子下，一只雪白的長腿伸出來隨意蕩悠著，粉嫩的腳趾像五顆涂著胭脂的珍珠。
簾子后的人似乎不喜聒噪，女修們只是拱手作揖便無聲無息地退出門外。
這人想必就是靈犀谷少主了。
對方雖是女子，李清然卻還是有些緊張，低著頭靜靜等待，不敢妄言。
半晌，那簾子下的玉足不再晃動。
簾子內妖嬈的身影貓兒般伸了個懶腰，接著便響起清脆的聲音。
“單水靈根？不錯不錯！蹲了半個月可算遇到個天才了！”
“前輩謬贊了。”李清然趕緊拱手作揖。
“不必那么拘謹，走近些，我問問你。”
李清然順著這位少主的意思湊近了簾子，一股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她看了簾子里一眼立馬收回目光，心里暗道非禮勿視。
簾子里的女孩抽了抽鼻子，腳丫縮回簾子里，笑著問：“你生得這般標志，連本少主都羨慕幾分，可已經有伴侶？”
李清然抿了抿嘴。
她倒是想有。
可惜，師尊大概不會看上她。
便搖頭道：“沒有。”
“曾經可有過？”
“亦不曾有。”
“很好。”那女孩似乎對李清然的回答很滿意，玉足抬起掀開簾子一角，露出白皙的下巴和一只勾人的桃花眼：“伸手給我看看。”
李清然老老實實伸手。
然后就看到兩只娟秀的手指搭在手腕上，冰冰涼涼的。
半晌，靈犀谷少主收回手指，不動聲色道：“嗯，你已經修了品階上佳的內功心法，和你的水靈根非常適配，不錯不錯……可有師父？”
“有。”李清然知道沒法隱瞞，她也不擅長撒謊。
“是男是女？”靈犀谷少主的聲音驀得拔高了些許。
“男。”
包間里的空氣猛地冰冷下來。
李清然怔了怔，小心翼翼抬頭，隔著簾子都能感覺到兩束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出去。”靈犀谷少主一甩手。
包廂門‘嘭’的一聲打開。
李清然也被一股氣勁粗魯地推出了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