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最后一個話音落下時，右手輕抬拇指食指指尖朝上并攏。
在她的指尖上，金紅的靈力化作流動的無極宗陰陽八卦陣。
這靈光像是一個信號，從碑林傳出，如浪潮般抵達無極宗的陣營。
一個接著一個的無極宗陰陽八卦陣，泛著不同靈力的微光，在無極宗弟子們的指尖流轉。
縱使天傾地覆，此心向道不渝。
無極宗全體肅立，數十人的脊背在同一瞬間挺得筆直。
沈棠說的道，亦是他們的道。
“衛黔首，除邪祟……”
賀遠山作為副掌院，看到無極宗如此場面的時候，心中不免動容。
曾幾何時，他初入修真界時，也曾像他們這樣，許下初心不改的誓言。
可……
賀遠山壓下了糾結矛盾的情緒，重整旗鼓。
“好，沈棠，望你牢記道心，只要你道心不改，中州學府愿與你簽下協議，永不追究你與魔為伍之責。”
賀遠山拿出一份由中州學府七大掌院聯合擬定的協議，交給了沈棠。
“不僅是中州學府，中州四閣，也無權追責于你。”
協議封面只有兩個字，但內容洋洋灑灑卻寫了近百頁。
沈棠將協議凌空展開，隨意的看了幾眼。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就知道中州學府這群老狐貍沒有那么好心。
隨便一條都是霸王條款，比如簽訂協議后，沈棠即自動成為中州學府外聘掌院，中州學府若有需要，隨傳隨到（食宿路費自理）。
再比如，無極宗享受中州學府庇護，每年要向中州學府進貢上等靈石九千塊，（形狀、靈氣濃度要求詳見附錄二）。
最無語的那一條是：魔族不得越過什剎海，若要越過需要提前三十天在中州學府辦理通行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再往下看，沈棠甚至覺得有些離譜。
所有魔族都必須在中州學府認證良籍，非良籍魔物被修士斬殺，魔族不得有任何異議。
這么看下去，不僅沈棠、無極宗，乃至整個魔族都成了中州學府的附屬物了。
沈棠已經看到了傅漆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沈棠先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氣，交給我。”
沈棠轉手把這份協議懸空托在掌心，“這都是中州學府各個掌院一起擬定的？”
賀遠山點了下頭，確切的說，是那六個擬定的，他負責傳達。
沈棠哼笑一聲，“你們掌院們的腦子里，怕不是一半裝的是水，一半裝的是面。”
賀遠山不解，若是說那幾個人腦子里有水還能理解，但為啥還有面？
但沈棠很快就給他答了疑，“所以寫東西的時候，左右腦博弈，撞成一團漿糊，所以寫出來的協議也是這么的，狗、屁、不、通！”
沈棠掌心驟然起火，銀黑色的火焰瞬間將這份協議給燒成了飛灰。
“試問，中州學府憑什么要求我？憑什么要求無極宗？要求魔界？”
沈棠接連一串兒的問號，砸的賀遠山應接不暇。
這沈棠不僅劍厲害，嘴皮子也是不饒人的。
賀遠山緊張道，“自然是憑天道……”
“天道？”
沈棠滿不在意的一笑，“天道就一定是對的？”
“天道既然可以約束修士，那修士是不是也可以制衡天道？”
賀遠山：“這……”
三言兩語間，賀遠山汗如雨下，只憋出一句。
“自古以來，違背天道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那也應該是天道來降罰于我，而不是你們這些人，狐假虎威，假公濟私！”
還當沈棠看不出來，中州學府這是變著法子給自己找奴才呢。
“今日也把話放下，我沈棠行事不濟天道，只隨本心。”
沈棠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聲音添了幾分凌厲：“你們任何人看不慣我，都可以出手，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說最后幾字時，沈棠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的鋒芒畢露。
凌絕頂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緘默了。
魔尊的實力再加上沈棠，這兩個人一個不爽，血洗哪里還不是眨眼間的事兒。
沒看見魔尊那看死物一樣的眼神嗎？
還出手？手給你剁掉！
賀遠山欲哭無淚，完了，談崩了啊！人家沈棠根本就不懼中州學府！
沈棠也不為難賀遠山，“從協議上看，中州學府各位掌院對我似乎頗為不滿，叫你們學府能做主的來談，若是談不攏的話……”
“百萬魔軍踏平中州學府。”
傅漆玄可沒有沈棠那么好脾氣，他不是人族修士也不會跟任何人共情。
賀遠山被傅漆玄這一句話弄的心驚肉跳，魔尊說這句話，絕對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沈棠給下了最后通牒，“一炷香的時間，我就在這論劍臺等著，過時不候。”
賀遠山哪敢拖延，立刻趕回去報信。
沈棠轉而對凌絕頂的其他宗門道，“其他人若無事，便散了吧，不然待會兒被誤傷的話，概不負責。”
沈棠這么一說，凌絕峰頂那些邊角料宗門立刻做鳥獸散。
去他娘的替天行道吧，眼下還是活命要緊。
有沈棠在，九州修真界是真的要變天了。
大宗門中，最先撤退的是向來不問世事的青衿源。
青衿源帶隊長老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去之后怎么加固宗門結界，免得到時候沈棠一個不高興打到他們山頭去。
喬希被師兄蕭辰拉著走，她偷偷的把手背在身后和沈棠拜拜。
其實她一直有點搞不懂，為什么大家都那么容不下小九姐姐。
難道是因為她太強了？
一定是這樣的。
她以后也一定要變得像小九姐姐一樣那么強。
凌絕峰的人散的差不多，有兩隊人是逆著人流走的。
藍白交織的色彩，在黑色的霧氣中仿佛一朵流動的云。
“恭喜小師妹。”
江逸看著穩如泰山，其實到現在都心潮澎湃，無極宗終于在小師妹的帶領下站起來了！
“恭喜沈妹妹。”
慕容婉把提前準備好的恢復靈氣的上等丹藥拿給沈棠，沈棠奪魁比她自己奪魁還高興。
大師兄和二師兄也紛紛給沈棠道喜，沈棠卻發現人群中缺了兩個。
“欸？三師兄和七師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