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劈開的紀清洲很快就在另一處重現，和他本人一樣陰魂不散。
沈棠不由得猜測，紀清洲這樣的鼠輩，他本體可能根本不在這里，他留在領域里的不過都是一些棋子罷了。
重新化形的紀清洲繼續誘導沈棠，“當初你為了我去魔界，本來就不是自愿的，現在只要你愿意放下，我們就又能回到從前了。”
“剛剛我發過的那些誓，都是作數的。”
沈棠脊背攀上一陣惡寒，打了個寒顫。
“要打就打，你不要太惡心了。”
紀清洲的嘴，騙人的鬼。
“我愛你”，“心悅你”，“喜歡你”這種三個字的詞，他至少對十個不同的女人說過。
在他嘴里，就像“我餓了”一樣輕易。
被沈棠罵，紀清洲一點也不生氣，甚至依舊是笑吟吟的。
他傷過她，把她追回來肯定沒有那么容易，但太容易的事情往往沒什么意思。
“沈棠，我希望你能理智一點，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各方面的條件都比傅漆玄要強。”
沈棠：……
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臉說出這話來的，這已經不能說是自信了……
“不好意思，看不出來。”
忽視紀清洲的聒噪，沈棠散開神識尋找陣眼。
沈棠曾進過紀清洲用本命法器建立的領域，現在這個領域貌似是法器的升級衍生版。
以沈棠的經驗，陣眼應該就在某個棋子的身上。
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紀清洲”，或者是“聞靜”和“沈云旗”。
“看不出來也不要緊，以后你會慢慢發現我的好。”
紀清洲看出了沈棠的沉著，知道她就肯定在想辦法破局。
巧的是，他也在等。
等他存放在沈棠識海中的噬狗之靈繼續發力，把沈棠的記憶徹底吞噬。
他散開靈力暗中操控，一邊干擾沈棠的注意力。
紀清洲向沈棠出招，專門用無極宗的劍法，他很享受這種逗弄。
沈棠食指和中指并攏，念動守心咒，將紀清洲的靈力抵擋在外。
“你總是用這一招的話，就沒什么新鮮的了。”
紀清洲終于變了臉色，“怎么可能？你的記憶怎么又開始恢復了！？”
“因為你養的狗，太不中用了。”
沈棠的識海里，黑棠和白棠左右開弓，把紀清洲藏在這里的噬狗之靈按在地上摩擦。
白棠腳踩狗頭：什么都吃只會害了你！
黑棠揮動小皮鞭：把你吃了的都給我吐出來！
說話間，沈棠已經找到了陣眼。
就在“聞靜”和“沈云旗”身上。
紀清洲的領域著重于洗腦，這種功能性領域的防御性就會變差。
進入領域的人一旦醒過來，那便造成不了什么威脅。
不過，紀清洲把領域做成這樣真的很惡毒，如果不是沈棠識海里有黑棠和白棠守著的話，還真沒有這么快就能清醒過來。
沈棠的劍，指向了聞靜和沈云旗。
毀掉這兩顆棋子，就可破除領域。
紀清洲好算計，在沈棠沒醒過來之前，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一步的。
因為，她真的很想他們。
想到第一眼見到時，放下了全身的防備。
看到沈棠手中劍刃所指著的方向，紀清洲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紀清洲耐心的勸她，“沈棠，你可想好了！你這一劍下去，就再也見不到你爹和娘了。”
“他們本來也不是我的爹和娘。”
沈棠收回實現閉了閉眼，在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只剩一片澄明。
紀清洲自己勸不動，便讓他的棋子替他勸。
聞靜緩緩開口，“棠兒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不是你的娘親還能是誰？”
聞靜一開口，在視覺上對沈棠造成的沖擊，比紀清洲強了數百倍。
盡管只是一顆棋子，但她的神態和語氣都和沈棠的娘親一模一樣。
可惜……
不是就是不是。
沈棠剛開始的時候也不愿意承認，但直到看到她放在戒指里的禮物時，才清醒過來。
“我娘親絕對不會說那些話。”
沈棠記得清楚，她的娘親，不管遇到什么樣的困難，都不會自怨自艾。
該結束了。
沈棠手腕轉動抬起劍，沈云旗立刻擋在了聞靜的前面。
“揮劍斬至親，還不快放下！你這是大逆不道！”
沈棠眼神堅定，她的父親亦是如此，他從不會替沈棠做任何的決定。
她苦笑一聲，再像也不過是皮囊一副。
劍刃落下，龍吟呼嘯。
兩顆棋子完成了他們最后的使命，碎裂著掉落在地上。
陣眼碎了，整個幻境領域也開始崩塌。
紀清洲的算盤落空，自己的分身棋子也逐漸潰散。
但他并不氣餒，因為這只是他計劃中的一環而已。
“沈棠，我輸得起，但你記住，我的字典里，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那你文化很低了。”
沈棠凌厲的眼神睨他一眼，這個猥瑣的家伙，果然沒有露真身。
幻境領域散開后，沈棠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最初。
眼前是粉墻黛瓦的巷口，腳下是泛光的青石板路。
原來她就是在這里邁進領域的，所以她一回頭就應該能見到傅漆玄。
她正欲回身，身子卻被裹著涼意的陰影攏住。
傅漆玄的手臂回彎，從身后緊緊摟住了她的肩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沈棠垂眸，看到他衣袖上繃得發緊的線條，和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的指節。
失控似的力道，仿佛要將她融入他。
“沈棠……” ，他的聲音裹著濃重的鼻音，悶悶的。
“我在這呢。”沈棠抬手覆上他的手背，他的手好涼。
不難猜，紀清洲那廝，一定會惡趣味的讓傅漆玄在領域外看。
那種眼看著卻進不去的無力感，夠折磨人的。
“沒事的，我回來了。”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后背，隔著兩層布料，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的起伏。
傅漆玄環在她肩上的手臂微微收了收，將她又往自己懷里攏了攏，那顆懸著的心才漸漸回籠。
幸好，幸好這次她沒有再忘了他。
沈棠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你擔心了，我的小人魚公主。”
她不僅沒有忘，而且還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