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剎叫都沒來得及叫。
已經被墨芊收進扳指里。
他被收進去那一刻，扳指里的一群小娃娃，立時全員轉過頭來。
一張張可可愛愛的娃娃臉。
在見到柳剎的那一刻，全部換了個表情。
好像厲鬼附體一般，臉色都沉得嚇人。
柳剎見狀，雙手蓄力，準備對付這群孩子。
墨芊卻忽然在扳指外，朝里面丟來一張符紙，柳剎避無可避，結結實實拿臉迎上去。
沾到符紙這一刻。
柳剎心就涼了。
他體內剛恢復的靈力，瞬間被封印，一點都使不出力氣來。
柳剎恨的直磨后槽牙。
“墨芊，我這百年的修行敗在你手，是我小瞧你了，我愿賭服輸。可你也休想撈到好處，你的哥哥們，侄子們，還有你的小情郎，他們會一個一個地離開你，誰都保不住他們，你，也不行！”
柳剎這話沒有騙人。
絕嗣術會侵蝕顧家人的身體，從體弱變得瘋癲，最后哪個被侵蝕得厲害，哪個就會先離開。
這惡毒的咒術，墨芊已經在書上知道它的厲害。
但柳剎卻不知道，此時顧家的絕嗣術，是墨芊設下的障眼法，而真實的他們施下的咒術，早已被墨芊除掉。
墨芊冷眼看著扳指里，朝她發怒的柳剎。
片刻后，扯了扯嘴角。
“我不會讓你那么早魂飛魄散，我會讓你看著你的計劃一點點破滅，你誰都帶不走，你最后帶走的，只有你同路人。”
墨芊說完，雙指并攏，朝著柳剎點去。
瞬間，柳剎魂魄被硬按在地上，雙膝跪拜面向二十幾個孩子。
小娃娃們本來還有的幾分害怕，眨眼間消失。
接著通通沖向柳剎。
本來被小娃娃當成大樹的顧斯年，身上一空，像是樹葉全落了的枯枝。
老爺子還有些不習慣。
娃娃們沖向柳剎。
明明他們也記不得自己怎么死的，但柳剎出現的那一刻，恨意席卷而來。
他們沖上去，撓臉的，踢腚的，拽胳膊拽腿的，每個人各有分工，將身上的戾氣通通傾瀉在柳剎身上。
柳剎避無可避。
而明明是魂魄的身體，該沒用感覺的，可是被人拽辮子，撕扯皮膚，沒來由的身體里傳來痛感。
柳剎撕咬后槽牙，想忍住。
可誰知，越往后越疼，疼得他根本壓不住痛感。
柳剎驚叫出聲，“啊！滾開，死孩子！滾啊！啊啊啊！”
他叫聲凄厲，整張臉扭曲猙獰。
可身邊的小娃娃像沒聽到一般，繼續對他下狠手。
柳剎疼得摔倒在地。
而此刻的他，連打滾都做不到。
身上騎了一長串的孩子，壓得他喘不過氣。
柳剎好像魂魄重回了血肉之軀。
感官也跟著回來了。
他哀嚎著慘叫，最后強撐著看向墨芊，“你到底做了什么，為什么我有感覺，為什么我能感覺到疼！”
墨芊冷冷地翻了個白眼，“是你的扳指養的好，魂魄都養出血肉了，他們的恨意都體現在你的身體上了。”
柳剎沒想到，進了扳指竟然魂魄還能有感覺。
關鍵是感覺太痛了！
柳剎一個老頭子，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淚，根本藏不起來一點情緒，哪怕是他活著的時候，也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疼痛。
是輕輕的拽掉頭發，都如同針扎入心一般的痛。
比平常的痛感要重上成千上萬輩。
柳剎毫無形象地在地上嗷嗷大哭。
墨芊譏諷一笑，朝他道，“好好享受，這都是你應得的。”
柳剎痛的趴在地上。
哐哐亂砸。
此時的他，終于懂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剎的哭嚎聲，帶來扳指一頓震顫。
墨芊抬起手敲了敲扳指。
“老鬼，好好享受，沒讓你看到顧家崛起，我不會送你走的。你在這里陪小寶寶們好好玩，隨便彌補不了你的罪孽，但能讓他們開心，你也算鬼生做了點人事。”
柳剎被按在地上摩擦。
疼得開不了口。
可墨芊的話，卻一字不漏地進了耳朵里。
柳剎嘴里發出荷荷荷的殘喘聲。
他費力地撐起頭，想要對墨芊施威，卻在臉剛從地上抬起時，不知道被哪個熊孩子一腳又給踩回地上。
再沒法發出一點聲音。
墨芊輕蔑地哼了聲。
接著將扳指轉了個方向，懶得再看柳剎。
這面扳指，就只剩顧斯年一個人，搞不清狀況，傻愣愣地看著那群孩子們登上一個人肉淺灘，又蹦又跳。
顧斯年傻愣愣地看著。
忽然感覺到后腦勺一涼。
他轉過頭，接著對上一個黑溜溜的大眼珠子，宛若龐然大物，充斥在他眼前的一整片天空。
“啊！”
顧斯年嚇得猛后退一步。
腿軟地摔倒在地。
墨芊這時拉開貼在眼睛前的扳指。
恢復了正常的距離。
顧斯年反應過來，長吁一口氣，“臭丫頭，你想嚇死你高祖父我啊！”
墨芊手指尖在扳指上摸索一圈。
擦干凈扳指。
才又把臉貼近。
“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嚇不死的，慌什么。”
顧斯年，“......”
他瞪著那個再次貼過來的大眼睛，無語地撇了撇嘴。
“小丫頭，你把那個老東西搞進來干什么，還不趕緊想辦法，救救咱家。老顧家祖祖輩輩都沒有惡人，還做了不少好事，咱都不圖家里多有權有勢了，就安安穩穩過一生也行啊，怎么要遭這么多罪啊！”
顧斯年跟在墨芊的扳指里。
對顧家經歷的事情十分了解。
尤其是剛才那個老鬼還說，要顧家一個一個死，這真是要趕盡殺絕，連條活路都不給顧家。
顧斯年后悔當年圖什么顧家人丁興旺。
最后害得顧家遭此劫難。
他在扳指里唉聲嘆氣。
忽然感覺到一股外力，拽著他的頭發，咻地拉著他動了。
顧斯年眼前一黑。
再睜眼，發現魂魄已經沖出扳指。
落在墨芊面前。
顧斯年明明沒有任何感覺的魂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渾身一冷，五臟六腑的毛孔都打開了一般。
“你，你，你要干什么！”
老爺子雙手抱胸，小心地護住自己，滿眼警惕地看著墨芊。
墨芊上下打量了一圈顧斯年。
片刻后，唇角勾起，露出狡黠的笑。
“讓你去救玄孫子，怎么樣？！”
顧斯年，“......”
兒孫自有兒孫福。
放了弱小無助可憐無依的孤魂野鬼老頭子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