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姜婉擺了擺手，神色輕松地開口：“村長，你真不用覺得內疚，像這樣的藥方，我腦子里還存著好多。我們應該慶幸，一個藥方可以賣這么高的價格，這買賣劃算的很！”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再說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我騰出空來，隨時能琢磨出更好的方子。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咱們村的引水工程盡快完工。”
王村長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模樣，先是愣住，隨即搖頭失笑。
到底還是年輕，把問題想得太過片面。
“婉丫頭，你的好意，叔記在心里，我替石坪村的鄉親們謝謝你。”
王村長眼眶泛紅：“你放心，這筆錢算是村里借你的，往后等村里寬裕了，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會還你的。”
“叔，你這么說就見外了。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如今能為養大我的村子，盡一份自己的力，我高興還來不及。”
“咱們石坪村引水工程已經到了尾聲，主要材料也買得差不多，應該用不了這么多錢。”
王村長從里面點了五百塊錢，鄭重地推回姜婉面前：“這五百你拿著，托人買藥材，打點關系，處處都是需要用錢的地方。”
“村長，這錢你只管放心拿著。我手里還有錢，當時藥方賣的多，我手里還有結余，你不用擔心我沒錢。”
見姜婉要推辭，王村長臉色倏地冷了下來，佯裝惱怒：“你的心意村里領了，但你那邊用錢的地方還多著，我不能不講道理。”
“給你，你就拿著，要是再推辭，剩下的這五百我也不要了！”
一句話，把姜婉伸在半空想要推拒的手定在了原地。
看著王村長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姜婉把錢緊緊地攥在手里。
“村長，要是村里賬上還缺錢，你只管和我說，只要我有，我絕不會推辭一句。”姜婉目光懇切。
王村長深深看了她一眼，了然地點點頭，伸手指了指門外。
“行了，這件事就此打住。這里人多眼雜，不要被有心人聽去，平白惹來麻煩。”
“要是沒別的事，你就先去忙。”
從大隊部出來，姜婉走在村口的土路上，只覺得心口的位置被什么東西填得滿滿的。
等她推開家門，傅斯年默不作聲起身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又順手把凳子往她邊挪了挪。
“坐下歇歇吧。”他銳利的目光在她帶著倦意的臉上停留片刻，“事情……還算順利嗎？”
傅家人頂著下放壞分子的帽子，在石坪村始終低人一等。
像村里開會、表決這類事，他們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順利，紅印文件已經拿到手了，明一早上，我就去鎮上跑一趟。”
“種藥材只要妥善管理，收成總比地里種糧食要高許多。”傅斯年略帶磁性的嗓音里帶著幾分篤定。
姜婉唇邊笑意深了幾分，傅斯年說的話，正是她心中所想。
“藥材倒是比糧食耐旱，但也不能完全不澆水，引水工程什么時候能完工？”
傅斯年略一沉吟，“快了，最快也得一個星期，等水上來，石坪村祖祖輩輩缺水的難題，就徹底解決了。”
“總算是盼到頭了。”
得到準確消息，姜婉心神一松，接連打了幾個哈欠。
今早天不亮，傅斯年就開始折騰，像是為了一刷昨夜的恥辱，今早可著勁地折騰她，剛才又在大隊部耗神費力，她這會眼皮子直發沉，真有些撐不住了。
“去睡會，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喊你。”
姜婉含糊地應了一聲，身子沾到床邊，倦意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
晨光初透，薄霧還未散盡，金色的陽光斜照在村口的黃土路上，給揚起的細小塵埃都鍍上了一層柔光。
牛車晃晃悠悠地駛過田間，姜婉靠在車幫上閉目養神，身體隨著車輪的節奏輕輕搖晃。
前世的時候，她們總說開了葷的男人，就像是嘗過血肉的野獸，再也收不住心。
以前，她嗤之以鼻。
現在……
她輕輕揉了揉被顛簸的車幫硌得生疼的腰部，那里還殘留著幾分酸脹。
要不是惦記著今早還要去鎮上辦正事，傅斯年昨晚怕是沒那么輕易放過她。
從牛車上下來，天光剛剛破曉。
姜婉瞇著眼，看了看日頭。
那天，她和韓衛東倒是約了時間和地點，不過現在還早，依著韓衛東兢兢業業的敬業勁，他八成還在黑市里守著攤位。
昨天她到的時間太晚，趕到黑市時，里面早就散了，連個人都難找。
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正好能去尋他一趟，一來把紅印文件給他，二來，她也想看看黑市有什么緊俏貨，正好可以給家里添點。
打定了主意，姜婉不再猶豫，轉身就拐進了旁邊的一條窄巷。
七拐八拐地朝著黑市走去。
仔細喬裝打扮一番，厚厚的頭巾遮住了姜婉的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她順著人流一直往里走，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的攤位。
看上了哪個，她把這些攤位的位置暗暗記在心里，盤算著等會談完正事，再出來仔細挑選。
走到最里側，賣糧食的攤位后面，正蹲著一個忙碌的身影。
盡管他臉上遮擋的嚴嚴實實，連頭頂都扣了破舊的草帽，姜婉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她要找的韓衛東。
“看看要點啥？”韓衛東頭也沒抬，習慣性地問了一句，手里還在整理著攤位上的雜貨。
“有粗糧嗎？來十斤！”韓衛東整理貨物的手微微一頓，一抬頭，對上姜婉那雙含笑的眸子。
他那雙眼睛也染上真切的笑意，眼尾微微彎起。
“你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我想著時間還早，你肯定在這邊張羅生意，就過來碰碰運氣。果不其然，還真是被我撞見了。”
“走，我們去那邊說。”
韓衛東利落地起身，對旁邊賣山貨的漢子低聲交代了一句。
姜婉猜著，應該是讓他幫忙照顧，下一秒，他領著姜婉穿過人群，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無人的巷子。
“諾，這是你要的東西，你看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