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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道玄眸中寒光一閃，“昨日你報于我時，尚說有二十之數！為何今日便少了一人？”

霍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忙解釋道：“大長老明鑒，確有二十位天圣弟子應召。但……但屬下今日逐一復核詳查時發現，那位新晉的天圣弟子左嶼川……他，他身負重傷，根基受損，狀態極差！莫說前往兇險的荒域剿滅淵族，便是靜養恢復都尚需時日。此等狀態，實在……實在無法成行。”

“左嶼川？”

何道玄的眼神一凜，冷聲道，“哦？就是那個左家的小子？哼！他在登記殿前被一個神境弟子當眾重創，鬧得沸沸揚揚，丟盡顏面的蠢事，老夫都有耳聞！堂堂天圣弟子，竟落得如此田地，他左家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隨后他看向霍安，繼續問道：“除了他，難道偌大圣殿，再無一人可頂替了？再無人選了？”

霍安低垂著頭說道：“回大長老，屬下已竭盡全力核查。目下在圣殿內且無閉關之礙的天圣弟子，確確實實……只有這十九位了。實在是……無人可替。”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壓抑無比。

這時，一名身形瘦削的長老起身，拱手提議道：“大長老，淵族雖兇，但我圣殿天驕實力超群，十九人亦未必不能成事？多一人少一人也沒什么關系吧？”

“絕對不行！”

何道玄決然的說道，“此次荒域之行，非同小可！淵族乃人族世仇，兇殘狡詐，其盤踞之地更是險象環生。二十之數，是長老會反復推演定下的底線！多一人或少一人，陣法配合、戰力分配皆可能失衡，關乎此行成敗，乃至諸多弟子的性命安危！豈能兒戲？！”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隨后輕緩下來語氣說道：“若實在尋不到足額的天圣弟子……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從普通弟子中……矮個子里拔高個，選最拔尖的那個頂上！”

此言一出，長老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普通弟子頂天圣的缺？

這幾乎前所未有過。

荒域兇險，尋常的普通弟子去了，怕是兇多吉少，更別說頂替天圣的位置了。

就在眾人犯難之際，一直坐在座位上，撫須沉思的齊鈞猛地站了起來。

他目光炯炯，對著何道玄深深一揖，說道：“大長老！屬下心中倒有一人舉薦，或能解此燃眉之急！”

“哦？”

何道玄眼中精光一閃，連忙問道，“何人？速速道來！”

“江北！”

齊鈞朗聲道。

“江北？”

何道玄神色一動，回憶了一下，道，“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就是此人將左嶼川打成了重傷？”

“正是此子！”

齊鈞連忙說道，“登記殿前之事，是非曲直，諸位心中自有公斷。是那左嶼川驕縱跋扈，挑釁在先，江北被迫反擊，其過程干凈利落，結果雖令人意外，卻也是咎由自取！關鍵在于……”

齊鈞頓了頓，環視大殿內的所有人，繼續道：“江北能以神境大練之修為，堂堂正正擊敗神尊境的左嶼川，這份戰力、這份天賦，放眼我圣殿年輕一代，又有幾人能及？縱然他入殿時日尚短，完成的任務數量或許不及資深弟子，但我圣殿選拔人才，向來不拘一格！破格擢升天圣弟子的先例并非沒有！只要實力足夠，潛力驚人，便堪當重任！屬下以為，江北之能，絕不遜于任何一位天圣弟子！他，便是填補這空缺的最合適人選！”

齊鈞的這番話落下，何道玄也是陷入了沉吟，隨后說道：“經你這么一說……此子確非凡俗。能正面擊潰左嶼川，其真實戰力，恐怕已超越不少神尊小練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

一名面容冷峻的長老便是立刻起身反對道：

“大長老！屬下以為齊鈞長老此言差矣！江北再強，終究只是一區區神境！連神尊門檻都未跨過！我圣殿天圣弟子，乃殿中棟梁，象征著我殿未來巔峰力量的門面！豈能讓一個尚未晉入神尊境的黃口小兒頂替？”

“縱然有破格先例，那也至少是神尊境的天才方能被考慮！從未有過提拔神境弟子為天圣的先河！此例一開，壞了規矩，何以服眾？更遑論荒域兇險，一個神境，如何能與真正的天圣弟子并肩作戰？只怕非但幫不上忙，反成拖累！屬下堅決反對！”

“荒謬！”

這名冷峻長老說完，齊鈞便是直接怒目而視對方，開口反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實力才是硬道理！境界高低不過是表象！江北在登記殿前已證明，他的戰力遠超他表面境界！多少神尊小練是他的對手？荒域之行需要的是實打實的戰斗力，不是一個好看的神尊境界空殼！只要他有這份實力，能為圣殿出力殺敵，有何不可？！”

“哼！齊長老，你莫要被表象給蒙蔽了！”

那名長老冷笑一聲，“投機取巧勝了一回，誰能知道是不是左嶼川輕敵大意了？神境終究是神境，底蘊、持久作戰的能力，還有對神尊境力量的感悟，豈能真正比肩？讓他頂替天圣弟子之位，簡直是對其他天圣弟子的侮辱！”

“姓趙的，你放屁！”

就在這名長老聲音落下的剎那，坐在他對面的一名大腹便便長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趙長老的鼻子罵道：

“什么侮辱不侮辱？能殺敵立功就是好樣的！老子就覺得江北這小子夠勁！左嶼川那軟蛋不行，難道還不許別人上？我看你就是放不下你們那套陳規陋習！現在都什么時候了？是守著破規矩重要，還是趕緊湊齊人手，確保任務成功，保住更多弟子的性命重要？你他娘的腦子被門夾了？！江北就是現在最合適的！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